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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渝:说梦

  汪曾祺在《记梦》中说,由于连日给人写字,便做了个写对联的梦。那幅对联是用隶书所写。写完他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把对联中的飞白填起来,又把“蚕头”和“燕尾”描得整整齐齐,使得每个字都变得很黑。后来他跟邵燕祥谈到这个梦,邵燕祥说这个趴在地上的人是个编辑。汪曾祺认为邵燕祥这个梦解得好。他说当时与他在一起的人中,确实有几位编辑。

  王鼎钧的《左心房漩涡》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陆开放,两岸亲人开始互相寻找,取得联繫之际。其中有一段关于梦的书写,我读后久久不能忘怀。作者梦见自己用下半身追赶上半身。“ 真奇怪,上半身没有腿,居然会跑,下半身没有嘴,居然能喊。我一路呼叫:喂,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呢?喂,喂,我们的血管连?血管,神经连?神经,为什么不能合而为一呢?”乍醒时,他听见满屋子这种呼叫的回声。然后,他感慨?:多么困难啊,我仍然不能忘记我的完整。

  我小时候爱吃麦芽糖,幻想拥有一块永远吃不完的,咬下一口它又还原完整。但是我的梦与愿违,总是看到麦芽糖才伸出手梦就醒了。我觉得那是小时候连自己也不理解的失落感,透过梦表现出来。可是大人都说是老天爷对我嘴馋的惩罚。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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