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行到家门,再又家门走向车行,一来一回,我都哭个未停。
五块钱!父亲在工厂流了多少汗,才挣得五块钱?家用少了五块钱,不知添了几许艰难?有饭可吃,有书可唸,已经够幸福了,还要疯疯癫癫去玩……反覆又反覆,石磨碾米般,把自咎碾?碾?,慢慢地碾成烙印,刻在童年心版上。
那车链当然不是我扯断的,单车已跑遍深水?的横街侧巷,金属过于疲劳,因老化而断裂;怎料偏偏遇上刚刚,一转到我手上就断了,这点老闆心里明白。小孩子愚弱,不知租车这回事,背后隐藏了危机风险,一个不慎,掉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劣势。老闆嗜利,把维修单车的责任推给倒楣的小顾客,赚了车租,还刮了一笔修理费,更极尽恫吓、欺压,恃大欺小。
童年阴影,黑压压的,直到如今,我仍不太敢借用人家的东西,值钱的尤其不敢去借,只怕又再倒霉,贵重的赔不起,就是不名贵的,也未必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来赔。天主自有旨意,降临于我身上的幸与不幸,皆有意义;我当时很不幸,但并非极之不幸,起码没遇上交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