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作室是曼哈顿中国城闹区里的一座小岗亭。有人写文章称他为“被时间遗忘的人”,而他的工作却正是与时间打交道──修理钟表,一门正在消失的行业。正在消失的必然就是要被时间遗忘的。但是人们忘不了他。
我的手表不动了,电池用完了。沛然指点我到法拉盛某处摊子去换个电池,他说:“只要五块钱。”我没理他,把表丢了。我这隻在跳蚤市场买的手表,也不过五块钱。像我这样处理坏手表的人,恐怕是绝大多数。
今天我却要找修理手表的人。这隻在台北买的手表,样子简单大方,数目字比一般大,看起来方便。还不只是这样,这隻手表是郭珠替我挑中的,而且她付了钱。她说送朋友喜欢的东西,她获得的快乐更大。她这句话让我忘不了,非常珍爱这隻表。现在,表带被我弄得快要断了,我需要换一条。
玲玲把我带进附近的华人大超市,他在里面佔了一个角落,玻璃柜?杂七杂八地放了手表、时钟、钥匙、雨伞、鞋子等等物事。柜?前有五六个人在等候,显然他生意挺好。玲玲已先告诉我,他手艺好,价钱公道。换了表带后,我问他修表的人多不多。他嘆息道:“很少啊。现在人不修表了,坏了就买新的。我以前专修钟表,现在学?什么都修。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