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无知时刻》以伊斯兰革命前的伊朗为背景
伊朗这个以核问题而备受关注的国家,在阿富汗的塔利班(Taliban)政权上台之前,被西方国家视为最保守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国家。有趣的地方是,和真正最保守的原教旨主义政权把电影整体禁绝不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伊朗政府对电影的管理相对宽松,于是当年一批伊朗导演和他们的作品在国际影坛备受注目。其中最知名的当然是基阿鲁斯达米(Abba Kiasrostami),另一位可以说和他平分秋色的电影作者则是慕森麦马巴夫(Mohsen Makhmalbaf)。两位导演的作品早在九十年代已经在香港上映,甚至通过电视节目登堂入室。而意想不到的是,当年名气稍逊(出道也迟)的麦马巴夫,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演变成一个电影家族,妻子儿女通通变成电影人,尤其是两位千金,竟然成为国际知名的天才少女导演。文:行光
纪录与虚实之间
二○一四年度的香港独立电影节的“独立焦点”环节,以麦马巴夫家族作为主题,放映《电影万岁》(Salam Cinema)、《无知时刻》(A Moment of Innocence)、《女人三部曲》(The Day I Became a Woman)、《下午五点》(At Five In the Afternoon)和《立地无佛》(Buddha Collapsed Out of Shame)五部电影。其中一九九五年拍摄的《电影万岁》,可能是当年世界各地为庆祝电影诞生一百周年而拍的电影之中,最有趣的一部。和自命反建制的法国导演高达(Jean-Luc Godard)四处质问侍应、门房等不相关的人不同,麦马巴夫在报纸上登了一辑广告,邀请有兴趣拍电影的人来试镜。结果已经是成名导演的他,吸引了超过五千位来自不同职业、身份的人来试镜。导演挑选了两位来自小城的十六岁女孩,由她们负责选角,结果两位女孩却认为大部分参加者都不够资格……导演对电影为何的大问,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发问和解答,而是交回对电影抱有憧憬的一般人来思考。
麦马巴夫的电影总是这样,夹在现实的纪录与电影的虚构之间,经常会把一些身边发生的真实事件变成他新片的题材,像把冒充他四处撞骗的骗子找来拍片之类。而在《无知时刻》一片之中,他又找来一位一年前拍《电影万岁》时招募的演员,重拍他生命中的一个片段。故事是这样的,在伊斯兰革命之前,麦马巴夫是一位对巴列维王朝(Pahlavi Dynasty)极之不满的青年,参与了反政府的游击队活动,以至被投入监狱。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在一场与警察的冲突之中,遇上一个也是游击队的女孩,最后他与警察都受了伤,女孩子失了踪。《电影万岁》的试镜者之中,有一位前警察,导演于是想用这位演员,把二十年前那场冲突拍摄出来,这位警察不知道的是,扮演那女孩的,正是当年游击队女孩的小孩。
妻女执导显才华
至于《女人三部曲》、《下午五点》和《立地无佛》三部电影,则分别来自麦马巴夫家的三位女性,他太太玛芝耶米殊姬尼(Marziyeh Meshkiny)以伊朗女性的处境为题材,拍成了由三个小故事组成的《女人三部曲》;《下午五点》由大女儿萨美拉(Samira Makhmalbaf)执导,则在塔利班政权倒台之后,在阿富汗拍摄了一部讲述新时代之中,一位女子争取接收教育机会的故事。她的父亲思想守旧,期望她能入读宗教学校,她却隐瞒父亲,报读一间世俗化的女子学校。她渴望成为阿富汗的女总统,尝试理解当前领袖当选背后的力量,希望仿效他们的成功之道……至于小女儿汉娜(Hana Makhmalbaf)的《立地无佛》,同样也是在阿富汗拍了《立地无佛》,从一个六岁小女孩的角度出来,探讨宗教极端主义对儿童心灵的伤害。
奇怪的是,麦马巴夫当年反抗巴列维王朝而被投入监狱,二十多年后又不容于伊斯兰共和国的保守派,被迫流亡海外。但他全家投入创作电影的方式,就算离开了故土依然没有改变,无论是在战火未定的阿富汗,还是回教徒死对头的国度以色列,他们都找得到自己创作的空间。或许,这种韧性正是全世界独立电影人需要学习的地方?
今年的独立电影节还带来了台湾电影人黄明川难得一见的三部电影《西部来的人》、《宝岛大梦》和《破轮胎》。三部片完成于一九八九年至一九九九年的十年间,实验的风格与当时流行的新电影大异其趣,纪录片出身的导演以这三部作品,反思的台湾社会的各种神话。另一部重要作品,是小川绅介的《现认报告书.羽田斗争的纪录》,纪录了一九六七年日本学生企图阻止首相佐藤荣作访问越南,与警察发生冲突,对抗期间一名学生被警车辗过身体死亡的事件。其他环节包括了介绍日本最新独立作品的“日本独立最前线”,吴文光主持的“民间记忆计划”以及第二届华人民间电影集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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