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风起了》的女主角菜穗子,原著的名字为矢野凌子
动画大师宫崎骏宣布封镜之前的压轴之作《风起了》是一部和他之前所有作品都不一样的动画,不再像过去的作品那样以儿童作为主要目标观众,没有了过去天马行空的幻想设定,没有未来世界、神话天地,以至飞天的城堡,而是以真实的歷史─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日本作为故事背景。故事的主人翁也不是什么追梦少年或者变成猪的英雄人物,而是把两个真实的歷史人物─小说家崛辰雄和飞机设计师崛越二郎合而为一,讲一个关于飞行的梦想和早逝爱情的故事,而片名则是来自崛辰雄的自传体小说《风起了》。/文:行光
两位被宫崎骏合而为一的歷史人物的人生歷程可说是南辕北辙,一个是新感觉派的作家,活跃于三、四十年代的日本文坛,在四十九岁时就因结核病而逝世。另一位是飞机设计师,服务于三菱重工业,是二战名机“零战”的主任设计师。把他们两人的人生糅合在一起,是由作者长年以来对军事史的爱好和对崛辰雄的小说《风起了》的兴趣而起。一般说法指两个人虽然生活的年代相近,而且都入读东京大学,但一个学文(科)、一个学理(科),应该是互不认识。不过考虑到两人都是毕业于第一高等学校,是相差一年的校友,当时互相认识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两度改编大变身
发表于一九三七年的《风起了》曾经两次被改编成电影,原著的故事讲青年作家遇上久病的少女,陪伴她在高原疗养院治病,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而两次的电影改编都和原著有很大的出入,第一次五十年代的改编,改变了时代背景,当时引入的新疗法让结核病不再是不治之症,而电影也让女主角痊愈,变成了一个讨观众喜欢的大团圆结局。而第二次改编是七十年代由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主演的《逝风残梦》,在八十年代的香港电视上曾经反覆播放。在这个版本中,编导添加了大量的细节,男主角由作家变成学生,变成了一个青春爱情故事,远没有原著的沉重,而是一部典型的以俊男美女为主导的“山口百惠电影”。
而宫崎骏版本的《风起了》在疾病的议题可以说跟原著最为接近,女主角也是上了高原疗养院,也是不敌病魔而亡。但另一方法,在男、女主角的关系上,却因为结合了不同人物的经歷而变得完全相反。跟从事写作的崛辰雄不同,崛越二郎的工作是为军方製造飞机的工程师,不可能像小说主角般长年陪伴未婚妻治病。于是两人的主客关系在这里有所倒转,片中二郎的爱人菜穗子(和小说用的名字有出入),为了陪伴丈夫而离开疗养院,展现出为了爱情而不顾生死的气魄。菜穗子直至二郎完成了非常重要的工作,九式试(后来发展成九六式战斗机)的试飞,才回到山上接受治疗(或者说等死)。可以说,在这里,宫崎骏把两人的关系描绘成一个颇为传统的日式男女关系,忠心的妻子为丈夫成就事业而在背后默默受苦;虽然片中两人过?某种颇为洋派的生活。
德国化的侵入
说起来有趣,虽然崛辰雄的小说摘取法国诗人的诗句作为题目,片中两位男、女主角也以法文读出句子。但宫崎骏在处理三十年代日本社会的洋派生活时,还是更强调其德国化的一面。这个可能和作为航空工程师的二郎,有一大段在德国考察的情节。像在两人相会的轻井泽酒店,为两人穿针引线,在旁煽风点火的洋人,就是一位操德语的人士。而酒店中众人合唱的歌曲,则来自德国电影《The Congress Dances》(Erik Charell导演,一九三二年)。这一方面因为这首歌是当时的流行曲,另一方面歌名《只有一次》(Just Once for All Time)和歌词的意象暗喻了两人的关系。当然,高原疗养、肺结核等等原著小说的主题,容易让人想到汤玛斯曼(Thomas Mann)的名著《魔山》(The Magic Mountain),但在这里德国文化的呈现,应是更起呈现某种社会氛围的作用。
而最有趣的当然是那位神秘的德国人,他和二郎谈到德国的政治,新上台的纳粹党等等。因为和他交谈过,当时日本的秘密警察─特高科找上二郎,引起了一场小危机,也变成这部电影的不解之谜。
或许,崛辰雄的小说《风起了》在这部电影中的作用除了片名,就是提供了一些男、女主角相恋的情节。这部电影最重要的参考还是作为飞机设计师的崛越二郎,作品一向以反战见称的宫崎骏,要怎样去处理一位以设计战机成名的真实人物,以及一场日本人真实参与的战争才是观众最关心的地方。这点,容后再谈。(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