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乐队成员从左至右:姬赓、董亚千、史立、杨友耕
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六日夜,杭州太子湾公园。西湖国际音乐节首日演出即将进入尾声,可在场的观众并没有因为天色渐暗和夜晚的凉意散去。偌大的草坪上,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开怀交谈,有人依偎伫立。即便彼此并不相识,却都为等待同一个名字,那便是万能青年旅店(以下简称万青)。
万青是近两年来异军突起的一支内地摇滚乐队,由主唱兼结他手董亚千,贝斯手姬赓,小号手史立和鼓手杨友耕组成,来自华北重工业城市石家庄。用“异军突起”来形容是因为他们的走红实在突然:二○一○年乐队发行同名专辑《万能青年旅店》,在那个夏天佔据了几乎所有乐迷的耳朵并广受乐评人的青睐,一时间听万青似乎成为了内地摇滚乐迷的一种潮流。但在那之前,不为人知的是长达十年之久的蛰伏期,以及自二○○六年开始在网上流传的各个版本的bootleg所奠定的基础。
嗓音通透酣畅淋漓
万青前身名为The nico,名字取自美国老牌摇滚乐队Blind加大本已属超级扩张的货币政策刺激力度Melon(盲瓜)主唱小女儿之名。显然,乐队成员非常喜爱这支乐队,主唱董亚千也从不避讳谈论blind melon对自己音乐创作的影响。他们深受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式另类摇滚的影响,成员们的喜好包括民谣、老摇滚、爵士乐、迷幻噪音、酒后流行歌、草地唱诗等等,而乐队的风格及音乐特质则更偏向于美式布鲁斯的老摇滚范儿,作品中常加入萨克斯、曼陀铃、小提琴等西洋乐器。这样的风格,在当下中国的摇滚圈,实属少见。
负责乐队几乎所有编曲的董亚千自少年时便开始接触音乐,自学结他演奏。因此,他与学院派乐手的风格并不相同,借用乐评人和小宇的话便是:“能从演奏里听出来上世纪九十年代自学成才的技术流乐手的痕迹,长长的solo,那种从逼仄之处磨出来的扎实,狭隘。”再加上董亚千悠扬通透的嗓音,叫人?迷。
万青的歌通常有冗长的前奏或间奏,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烦闷,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受,或在高潮处戛然而止,或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的可能。代表作之一的《秦皇岛》正是最好的例子,长长的前奏,平静中带?内心的力量,在你认为将要步入演唱时小号突然奏起,像是希望之光指引你前进。而万青的歌词看起来更像诗:梦与现实的距离,童话和歌谣的色彩,以及容易被人忽略的隐喻都在昭示?他们的态度和经歷。正如《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中那句,“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民谣加摇滚加蓝调
对香港乐迷而言,网路是了解万能青年旅店的最初通道,但万青能够为港台乐迷所熟悉还要归功于一众乐评人。台湾乐评人、现任香港《号外》杂誌主编的张铁志曾在博客中写到:“他们的音乐毫不时髦,而是老派的民谣加上摇滚加上蓝调。他们的成功除了那些迷人的乐曲之外,更来自他们述说了许许多多中国城市普通青年的巨大苦闷与哀愁:‘前已无通路,后不见归途。敌视现实,虚构远方。’”也无怪在今年的西九自由野(Freespace)露天音乐会,身为音乐节目策划人之一的张铁志请来万青,在西九海滨空阔地,过了一把瘾。有朋友冒雨去听,回来告诉我,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楚是雨还是泪。
而内地乐评人张晓舟则如此评论万青:“万能的音乐特质还是布鲁斯老摇滚范儿,从感恩而死(grateful dead)到盲瓜(blind melon),一路杀过美国公路汽车旅馆和小酒馆,而华丽的弦乐和管乐又像海岸线一样动人。加州老摇滚风情画,被石家庄到秦皇岛的残破公路随意描摹,又被华北平原夜幕下的长风吹破。”香港创作女歌手、at17组合成员卢凯彤曾演绎过万青经典歌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台湾创作女歌手张悬也曾公开表示过自己对万青的喜爱──当她在西湖国际音乐节上听到乐迷喊出“张悬,我爱你!”时,她回应道:“你们爱我啊,我爱万青!”
风格鲜明融入生活
自二○一○年乐队发行首张同名专辑《万能青年旅店》后,鲜有新作问世。乐迷都在翘首以盼新专辑的诞生。去年年末开始的北京、上海、武汉和广州四地巡演的首站──北京,慢工出细活的万青终于表演了新作《乌云典当记》,虽然褒贬不一,但依旧保持鲜明风格。这一次,他们选择小提琴和小号作主角,突出乐队在使用非摇滚乐标配音色上的坚持。与此同时,《乌云典当记》也成为智力电影《NO》的中文主题曲,歌词中处处与这部讽刺智力独裁政权的电影遥相呼应,歌曲后来也在台湾以单曲EP的形式发行。
有人说,最好的音乐,都是修炼出来的。修炼的音乐不是乐迷的吶喊与尖叫,不是pogo现场,也不是一张灌满赞美的专辑,而是积蓄平日里细微的伟大,一如石家庄空气里悬浮的尘埃。
音乐是根茎,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蔓延的。就像是细水长流般融入你的生活,直到有天你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它。万青的音乐正是这样,经歷过孤独和汗水,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