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年夏天去罗马，想买一尊奥古斯都像。可惜挑了许久，太小的面部不精緻，逼真的又体积过大。于是退求其次，看中了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塑像的原件为新古典主义风格，是意大利著名雕塑家卡诺瓦（Antonio Canova，1757-1822）的作品。有个小贩见到我，竟眼色神秘地凑前报了个价。他的举动大约有两层含意：一、便宜你了。二、你想买情色物件吧？看他的样子，我心中倒有两层不忿：一、比较几家过来，此摊并不便宜。二、我样子有那么猥琐吗？最后，我才在一位外貌和善的老太太手上请回了一尊。
美惠三女神在希腊文称为Charites（英文单词charity和charisma的语源），英文称为Graces，顾名思义，是慈善、魅力与优雅的化身。西洋造型中，三人往往联手躞蹀起舞于春荫，令人怡然怀想。赫西俄德《神谱》记载，她们是宙斯与善行女神Eurynome之女，长女Thalia掌管宴飨，次女Euphrosyne为欢乐之神，幼女Aglaea则为辉煌的化身。一方面，三女神是真善美的同义词，象徵?人生的正确价值，另一方面，却也是世俗欢乐（甚或包括外遇）的喻示。她们与怒火中烧、双目淌血的復仇三女神（Erinyes）正相对称，一主玉帛，一主干戈。按照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Aeschylus）的说法，復仇女神被雅典娜感化，从此成为繁荣的保护者，改称和善女神（Eumenides，似乎在呼应美惠女神之母的大名）。然而这对于美惠女神来说，就不免有些重复了。
（宗教神话随笔之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