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能让人乐其乐而忧其忧，即使后世史官也笔下留情。若说他治下的花团锦簇叫人神往，其退位后的凄清生活则叫人动容。太子肃宗即位，尊玄宗为上皇。两京收復，上皇回到败落的长安，时常吟咏一绝：
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髮与真同。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以熟悉的傀儡戏感嘆自己的幽居。一日上皇在勤政楼凭栏远眺，路人见到，喜极而泣道：“不期今日再得见太平天子。”传呼万岁，声动天地。正因上皇已成为开元全盛日的象徵，故而引起了猜疑。宦官新贵李辅国矫诏，逼迫他迁往僻静的西内。上皇见兵刃受惊，几乎堕马。高力士厉声喝道：“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辅国汝旧臣，不宜无礼！”又令李辅国牵上皇马护侍。李退去后，上皇泣持力士手曰：“若非将军，我已为兵死鬼矣。”高力士不久被流放，孤寂的上皇忧郁成疾。临终前一天，上皇吹紫玉笛数声，调极悲咽，引来双鹤下庭徘徊。次日召侍儿宫爱将紫玉笛转交孙儿李豫（后来的代宗），沐浴更衣，安?榻上。宫爱黎明入视，上皇已双目紧闭，羽化而去，也把盛世的回忆与遗憾永远留给人间。
离开宜兰那年，正欲就明话本《唐明皇好道集奇人》写篇论文。有日途经文昌庙，在西秦王像前默祷：该文撰好，一定持来献祀。发此微愿，并非所谓迷信，实为督促加勉、聊誌与玄宗的这段宿缘，且製造一个重游宜兰的理由吧！ （宗教神话随笔之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