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另一争议就是佞佛,某些儒者甚至把亡国归为崇佛的恶果。尤其韩愈以后,武帝成了儒家闢佛的口实。而在佛门(尤其是禅宗)里,武帝形象也不尽完美。据云达摩刚从天竺来华晋见,武帝问:“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有何功德?”达摩回答:“了无功德!”武帝默然,达摩也一苇渡江,来到少林寺面壁。达摩所谓功德,乃是具足的戒定慧。武帝布施行善只是累积福报,他沾沾向达摩自赞表功,戒已破掉,遑论定慧,功德何来?难怪六祖慧能批评“武帝心邪,不知正法”。(有人认为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若与栗子事合看,我觉得武帝的性格倒是一以贯之:毕竟是文人嘛!)
然而诚如学者所论,亡国与崇佛之间未必有直接因果关系,反而武帝以独特方式实践了儒家内圣外王的理想。因此,佛教关于梁武帝的正面故事也有不少。或谓武帝是长眉罗汉(阿氏多尊者)再来,或谓其前身是每日听僧人唸诵《法华经》的曲?,或谓其前身为樵夫,曾将斗笠布施给露天淋雨的佛像。总而言之,以人主之姿护持佛法乃是宿因早种,故海涛法师称赞武帝为“中国最伟大的转轮圣王”。至于当今不少寺庙的十八罗汉中,长眉罗汉乾脆塑成梁武帝形象,或称梁武帝君,或称施笠尊者,与达摩并列,似乎更展现出宗派大和解的气度了。
(宗教神话随笔之三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