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是张大彩票，你可以赢得一切！”一个叫柳德米拉的麵包店女工说。她来自缅绍夫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一九八○）。影片当年在苏联和美国都很轰动，也在中国的电视屏幕上多次放映，后来进入我大学时关于苏联电影的美好记忆。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三位风华正茂的外地女工在莫斯科的不同遭际，恋情，婚姻，事业，家庭……大学时看此片，将其作为女性励志爱情喜剧，如今重温，更多看到社会阶层与性别关系：即使在社会主义时代，等级偏见及对工人的歧视从未避免；卡捷琳娜“因祸得福”得以独立成为事业成功女性，但要心甘情愿服从她爱恋的钳工果沙的男性权威之下，对工人的正面描述以牺牲性别平等意识为代价，这大约也是更受普通观众欢迎的方式，因为深植社会与心理中的安全感。
在莫斯科时，所居旅馆附近是工人区。灰白有些乏味的楼群，间隔?树木与小游乐场。阳台或空地上，有时也晾晒床单衣物。附近一家电影院，早已废弃破败。想起《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热热闹闹的工人集体宿舍、广场上的诗歌朗诵会。女工们去听音乐会、去法国电影节、列宁图书馆科学厅、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在地铁上读书《三同志》……她们的生活，还有一些超越日常的乌托邦气息。想到我在莫斯科街道遇见的俄罗斯女郎，多衣饰光鲜妆容精緻，更像布娃娃而少鲜活。想到今日俄罗斯愈发严重的性别不平衡及女性被物化程度，甚至会想念电影中那几位女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