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认为,中国当代“主流文学”已经整体走进盲区,处于半死不活状。我们的“主流文学”去了哪儿?
翻开当下重要的文学杂誌,读读那些大名鼎鼎的“主流作家”们写的东西,就会看到总也写不完的某条街道,说不够的文革轶事,道不尽的知青岁月,理不清的妻妾争斗,走不出的黄土地黑土地高粱地玉米地……试想,读这类小说需要多大的勇气?作家们为何没有勇气直面当下?为何总要去描写原本就说不清的事物?同样的素材颠来倒去反覆写,到底是想让读者看还是不想让读者看呢?
说句公道话,不是读者远离了“主流文学”,而是生产“主流文学”的“主流作家”抛弃了读者,抛弃了最具活力的当下读者。著名学者邵燕君说:“按照我对‘当代文学’定义的理解,‘当下性’在‘主流文学’里已经相当稀薄,产生经典性作品的可能也日渐减少。”
经常看到这样的评语:某某作家,在专业读者里有很高的威望。这一般是在一个作家获奖后,另一些作家对他的评语。言下之意,在非专业读者里威望不高。什么叫专业读者?不就是作家们嘛!敢情是作家写东西给作家看。真是悲哀。邵燕君说:“严格地说,目前的专业写作是一种寄存在体制惯性延续下的惯性写作,与其说是精英的,不如说是特权的,本质上是一种圈子内(作协│作家│出版社│研讨会)的自我循环。”试想,若离开“圈子”的庇佑,后果会如何?
几年前,上海的《收穫》《上海文学》等文学期刊决定大幅度提高稿酬标准,此举掀起稿酬问题大讨论,总结起来:涨与不涨都有理由。大蒜、绿豆到房子都涨价了,但中国文学刊物的稿费十一年来却一直未变,不涨似乎与经济发展不相称。但从现实看,文学杂誌处境尴尬,大多数文学杂誌还处在亏损状态,有的文学杂誌一期才发行一千多册,需要政府拨款扶持,实乃有心无力。文学杂誌俨然成了不能断奶的孩子。
《北京文学》主编杨晓升说:“大多数文学爱好者写作、投稿首先是要满足精神需要,而不是为了赚稿费,如果真要赚钱,谁会来干这事?反过来说,很多人倒给杂誌钱来刊登作品都乐意。”杨晓升说的是事实。但问题是文学杂誌的重要版面都被一些所谓的“主流作家”佔据?,而这些作家,却没有几个真正的读者。
如此下去,“主流文学”的命运将从半死不活走向死亡,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即使有财政拨款,也只是出版一本本无人翻阅的废书而已,并不能改变“主流文学”的命运。
当下才是灵魂。关注当下,关注当下人的生活、命运和明天,才能让“主流文学”见到艷阳天。
长期佔据文学阵地的“主流作家”们,不要在远去的岁月里蒙头乱撞,不要再说那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语言,不要再瞎编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了。当下的生活很精彩,远比“主流作家”们描绘的那些事精彩。当下即现实。“主流作家”们的作品如果能比现实生活还要精彩十倍、百倍,“主流文学”才能成为当代文学中真正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