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坤:吃晚茶

2013-04-07 10:13:24  来源:大公网
    文/朱秀坤

  

  饮食,其实也是一个地方民俗文化的缩影。我们江苏老家就有吃晚茶的习惯,不在晚上而是午後三四点,却又不像欧洲人的下午茶,喝咖啡,品甜点,隔了玻璃幕墙看街头行人或於自家花园,三五好友闲谈,浪漫而小资。

  老家的晚茶有时甚至不必喝茶,亦没有西方人的悠闲,有时纯粹就是充饥,像田间地头,晌午时分老母亲拎过来的一大碗鸡蛋炒米饭,或孩子送到砖瓦场上的半盆油汪汪的子煮饼,或主人给砌新房的工匠买来的几苹热乎乎的锅贴、油、麻团、一碗饺面,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饿得前胸贴後背的胃中有了积食,自是添了不少力气,惬意地吸上一袋烟,接干!

  晚茶也叫厶餐,不头不尾也不中,对於重体力劳动者,没有这一顿的适时补充,哪里吃得消?过去在生产队里劳动,三夏大忙时节,午後必有一餐晚茶的,煮一大锅糯米粥,蒸几笼雪白的馒头,又暄又软,糯米粥晾得透心凉,就大馒头,萝卜乾嚼得嘎吱嘎吱的,那叫一个痛快!吃得饱饱的,全身顿时又有了干劲,一队人马撒开,尽量多的搂住大把的金黄麦秆,“嗖喽嗖喽”手起刀落,一垄麦子很快就到了头。那边的水田里,脆生生的插秧号子也响了起来,高亢嘹亮,开心极了。要没了这晚茶,谁有闲心去唱?

  最有名的晚茶还得数乡贤郑板桥笔下的炒米茶,“天寒地冻时暮,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到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炒米茶虽是粗食,却极简便,比泡速食面还快捷,大雪纷飞的天气,稀溜稀溜连吃带喝,一碗过後,马上驱了周身寒气,确是暖人心怀。板桥先生待客的殷殷之情,令人感动,何况此时他已为官山东,仍念念不忘家乡的弱势群体,难能可贵。寻常人家的晚茶,其实不讲究。五月端午的子,六月六的焦屑,过年时的糕点,或者早上摊的玉米饼、鸡蛋饼、米饭饼,都可以当晚茶。中午的剩饭就菜,吃得香极了。实在不行,煎两苹荷包蛋,或下碗面条就是。反正不能亏了自家的肚皮,五脏庙总得祭一祭的。

  城里人没有多少力气活要做,也要吃晚茶的。或母亲带了孩子,或三两同事朋友亲戚,街头巷尾有的是各种小吃摊子,馄饨、油饼、汤圆、豆腐花、八宝粥、金刚脐、麻辣烫、煮烂藕、炕山芋、桂花潮糕、开花馒头、油炸臭乾、杂粮煎饼┅┅每家摊前都围了不少食客,大家闲闲地坐下来,各取所需,边吃边聊,边聊边品,倒也是小城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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