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怎么唱的当时?
申才清:你的平安夜,圣诞夜,这夜晚的天空如春。那天还好,没有对我们开枪啊,射击啊,可能那天和圣诞节有关系。
解说:作为军中少有的会说英语的人,申才清经常要下到各个连队,教战士们例如缴枪不杀一类的简单口语,以便在遭遇战中与联合国军沟通。而每当部队中抓到了敌军俘虏,申才清还要负责审问和押解的任务。一次在审问了一位叫曼德森的美军二等兵后,见对方十分配合,申才清向上级申请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3个月,配合他教战士们英语。
申才清:我们发现他是个教徒,是个基督教徒,基督教徒每个礼拜不是要做礼拜吗,他的《圣经》大概掉了。后来我们从国内搞了一本《圣经》给他,他很感动,就聊聊他家里头的一些情况了,他也给家里写信回去,我们也让他写信。后来他妈妈来信对我们表示感谢,还是不错,说好像看到太阳了,感到太阳的温暖。后来几个月以后,我不是把他送到总部的那个战俘营去嘛,他留了个地址给我,他说以后欢迎到美国来。当时我想我们两个国家是敌对国家,我怎么能到你美国去呢?结果那个地址最后不知道怎么搞丢了。改革开放以后,我想再找着这个人,但是始终地址找不着了。
解说:如今已经84岁的申才清,还时常会想起当年在朝鲜战场的经历。那个没能保存下来的俘虏的联系方式,也成了他终身的遗憾。2013年7月,84岁的申才清和一些志愿军老兵们重返朝鲜。60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仍旧如此的熟悉。在朝鲜的最后一天,老兵和烈士遗属们赶往位于金城附近的一座墓地,这是来朝鲜寻找父亲的邓称心期盼已久的地方,因为他的父亲邓谦就牺牲在了金城。然而来到墓地,他们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片合葬墓群,既没有部队番号,更没有战士名字,这一座座巨大的坟茔之下究竟埋葬的谁,根本无从查证。
邓称心的女婿:一个坟丘一千人,三万一千人。
邓祖琪:哎,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想找你的父亲的?
邓称心:是是是。
邓祖琪:那你找到没有啊?
邓称心:没找到。
邓祖琪:没找到啊。
邓称心:没名字啊。见着他们其实也就跟见我父亲一样。
记者:我看您这回还带您闺女什么的都来了。
邓称心:上岁数了,以后来不了,找不着了,他们再找呗。
志愿军老兵:敬礼。
解说:2013年8月1日,带着疲惫兴奋和些许遗憾,志愿军老兵和家属们从平壤搭乘回国的火车离开了朝鲜。在这辆满载中外游客的列车上,申才清偶遇了一个澳大利亚籍的联合国军老兵彼得。60年后,曾经在战场上的敌人,如今却成了朋友,老兵们激动不已。当听说邓祖琪曾经在上甘岭的坑道中演出过,彼得主动要求她给自己唱一首当年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