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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陶文钊 2月12日上午,朝鲜进行了第三次地下核试验。虽然这几个星期以来,朝鲜就宣称将进行「更高水平的核试验」,各国也在普遍关注,但事情真的发生了,国际社会仍然感到震动。这次核试验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的相关决议,也违反了朝鲜自己在「九一九共同声明」中作出的无核化承诺。它冲击了国际核不扩散体制,也破坏了东北亚的稳定,遭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一致谴责,乃是理所当然的。 实现「两个进程」稳定局势 朝鲜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搞核试验,这是人们不能不问的一个问题。这是不是对1月22日联合国安理会2087号决议的一个回应,表示它根本不把安理会这个决议放在眼里?核试比奥巴马发表2013年的《国情咨文》早了一天;而再过两个星期,韩国候任总统朴槿惠即将正式就任。这个时间点自然非常抢眼。这些都可能是考虑的因素,但笔者以为这些都不是主要因素。 根本原因是朝鲜已将成为「核大国」定为国策,写进了宪法。2006年10月的那次核试验国际社会普遍认为是不成功的,核装置里的热核材料只有一小部分参与了反应,大部分没有参与反应。第二次核爆有了6至7千吨的当量,但它也不是适宜实战的核武器,因为其体积很大,可能有一辆吉普车那么大。朝鲜必须把它的核装置小型化,把它变为能装载在洲际导弹上的核弹头,这样才真正具有威慑力。要完善其核技术,只有通过核试验。因此这次核试验在朝鲜是非搞不可的。如果真的实现了小型化,它再继续完善洲际导弹技术,那它就可以宣称对美国形成了实实在在的核威慑。到那时,就不怕美国不承认它为核国家了。在过去的六方会谈中,朝鲜的一个主张就是应该讨论核裁军,而不是讨论朝鲜的核问题,当然美国不承认朝鲜为这样的对手。 朝鲜的核问题从90年代初以来,已经困扰国际社会二十年了。问题之所以如此复杂,就因为这是美朝两国六十年来的敌对关系结出的一个恶果。朝鲜被孤立在国际社会以外太久了,这是它的政策变得畸形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笔者认为,要维护东北亚地区的和平和稳定需要同时有两个过程:一个进程处理半岛无核化问题;一个进程是把朝鲜逐渐溶入到国际社会,尤其是东北亚地区社会中来的过程。 中国与朝鲜保持着经济与贸易关系,并为此受到许多国家的责备,认为中国对朝鲜施压不够,或称中朝之间的经贸关系「是联合国对朝制裁的一个大的漏洞」,只要中朝继续保持这种关系,朝鲜就不怕联合国的制裁。有的甚至说,在朝核问题上中国「正从解决的一部分变为问题的一部分」,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其实,中国是严格遵守联合国决议的,联合国决议并不要求切断与朝鲜的任何经济往来,中朝之间的经济与贸易关系是两个邻国之间的正常关系。而且这样做,正是为了让朝鲜看到发展经济、发展对外经贸关系的好处,以致逐渐对朝鲜政策产生良性影响。 国际上常常因为中朝两国之间1961年的条约把中国称作朝鲜的「盟友」,甚至「最密切的盟友」,这显然是一种误解。1961年的条约不是军事同盟条约,中朝两国之间没有如美日、美韩之间的那样的驻军、共享情报、联合军演、定期的「2+2」协商等等同盟关系。中朝之间是正常的邻国关系。中国确实对朝鲜负有条约义务,但中国是国际 社会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是《核不扩散条约》的成员国,在维护世界核不扩散体制方面对国际社会负有庄严的义务。这也是中国为什么坚决反对朝鲜进行新的核试验的根本原因。这个立场不容误解。 重返六方会谈解决问题 要解决朝鲜的核问题最后还是得回到六方会谈。从2008年12月以来,六方会谈就陷入了僵局。朝鲜几次声称,六方会谈和「九一九共同声明」不再存在,但国际社会和相关国家并不认可这种说法。六方会谈是有关国家经过多年共同努力创造的通过多边对话解决朝核问题一个方式,也曾经取得重要的成果,如「九一九共同声明」,如宁边核设施的去功能化。不能因为现在的挫折就否定过去的成果。联合国安理会现在正就新的安理会决议进行讨论,也可能通过一个新的决议,添加新的制裁。但制裁主要是为了表达国际社会反对核扩散的共同意志,制裁本身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通过对话、谈判,就朝核问题来说,还是要回到六方会谈来。只要相关国家共同努力,是可以逐步取得进展的。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