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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协议 11轮谈判过后依然交火 缅甸政府军从太平江水电站开始,北上攻击克钦邦首府密支那和克钦独立军总部拉咱,南下攻击克钦邦第三战区中心迈扎央。他们宣称“会在一星期内拿下克钦”。 2009年,果敢战争爆发后,克钦独立军发言人拉南曾预言:“一旦挑起与克钦独立军的战争,从腊戍以北到印度边境一线都将成为战场!” 事实正是如此。克钦山区沟壑纵横,山峭林茂,重型武器无法施展,只能以步兵作为战斗主体。克钦独立军坐拥地利,通过“山地丛林与城市街头巷尾相结合的运动战”拖住了缅甸政府军。 2011年9月26日,克钦独立组织将近期发生在缅甸联邦的内战情况致函联合国,希望联合国关注近期发生在缅甸联邦内战近况。 2011年11月初,缅甸总统吴登盛下令缅甸政府军停火,与克钦独立军尝试谈判,但缅甸军方置若罔闻,继续进攻。外交官们认为,克缅冲突可能是吴登盛面临的最大挑战。吴登盛在就职演说中称,将在宪法基础上建立一个廉洁、高效的新政府,发扬民主,把缅甸建设成一个“现代、发达和民主的国家”。 美国和欧盟都主张缅甸政府解决与少数族裔武装组织(尤其是信奉基督教的克钦独立组织)的冲突,并将此列为解除制裁的关键条件之一。吴登盛领导的文职政府努力使缅甸摆脱国际孤立,重启与少数民族独立武装的谈判。自2011年年底以来,缅甸政府已经先后同掸邦军、克钦民族阵线、克伦民族联盟和新孟邦党等签署了停火协议。 2012年2月12日,吴登盛在缅甸第65个联邦节到来之际发表贺词,呼吁缅甸各民族加强团结,实现国内持久和平。 据缅甸总统府公报,在此前后,克钦独立组织和缅甸政府举行了三次谈判。克钦独立组织始终坚持:缅甸成为真正的联邦制国家;克钦族人拥有对本邦土地的“自决权”;克钦邦谋求未来与缅甸国有公司和外国公司以平等身份进行贸易的地位,收回1994年后被缅甸中央政府收走的玉石交易权。 玉石和金矿是克钦邦主要出产。据统计数据,龙庆-帕敢一带共有开采玉石区块7535块。缅甸共有277个黄金矿点,其中103个分布在克钦邦。分析人士认为,缅甸民族冲突交织着历史恩怨和现实利益分配,解决民族冲突需均匀分配利益。 缅甸政府代表团则希望先从互相释放战俘做起,循序渐进地涉及敏感的政治问题。为表示诚意,缅甸政府还同意让克钦政治组织在首都设立办事处,但其“就地停火优先”的主张遭到克钦方面的抵制。 由于双方立场分歧巨大,一直没有达成停火协议。与此同时,克钦独立军也发表声明,决心粉碎“假谈真打”的缅邦政府和军人集团的大规模进攻。 据英文网站“伊洛瓦底”称,缅北交战的关键在于交通线与制高点的争夺,克钦军牢牢卡死了由勐拱通往帕敢玉矿的公路,缅军重装部队无法展开,只能以轻步兵营为攻击主力,陷入与克钦军的拉锯战,由于该地区主要高地均在克钦军手里,因此缅军的“拔点作战”每每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 2012年9月,缅甸军方将前线指挥作战不力的指挥官撤换,新任北方军区司令通通农将军擅长多兵种联合作战。自后,缅甸政府军的进攻更具威胁。地面推进之前,先派出战机侦察并空袭克钦独立军目标,并辅以火炮攻击。 克钦独立军的生存空间被压缩至中缅边境的狭长地带,包括克钦邦首府密支那在内的大部分地区已处于政府军控制之下。缅甸政府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仅占领交通线沿线和一些城镇据点,广大山区村庄仍在克钦独立军控制中。 战场上的胶着态势,使得双方一次又一次回到谈判桌前。谈中打、打中谈,但11轮谈判过后依然交火。 2012年1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访问缅甸,从而成为了第一个访问缅甸的美国在任总统。外界原以为缅北局势会有转机。孰料,一个月后,战争陡然升级。 难以改变 60多年来,除了更多死亡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周来,拉咱局势还算平静,未有战斗接触。这座小镇正紧张地等待着,不知道政府军下一步要干什么。 在吴登盛1月19日的停火声明被缅甸政府军视为无物后,他停止进攻的承诺几乎没有人相信了。克钦独立军仍在抓紧挖掘和加固防御工事,准备迎击来敌。 据缅甸少数民族联盟“少数民族联合委员会”传出的消息,包括克钦独立军在内的11个缅北少数民族代表将飞抵泰国,2月中旬与缅甸政府代表举行谈判,但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缅甸政府必须跟11个少数民族“打包”谈判;二是谈判要在缅甸之外的第三国举行,以“保证少数民族谈判代表的安全”。 克缅冲突让国际社会开始检讨对缅甸民主改革的乐观期待。引发了对缅甸政府领导人履行诺言执行改革,还是一意孤行重走旧路的质疑。吴登盛和他的拥护者似乎正在推行改革,但是缅甸军队是否由他控制仍不得而知。有外交家和分析人士表示,要么是他没有诚意,要么是军队在独立行动。 最新的消息是,2月4日,缅甸政府与克钦独立军在中国云南瑞丽开始谈判,试图挽救和平进程,结束血腥的冲突。会谈双方的消息人士匿名表示,这次会谈意在为进一步谈判奠定基础。 不管这场战争最终走向如何,都难以改变克缅之间半个多世纪以来的互不信任。克钦独立军副总指挥官衮貌在接受《7天新闻》杂志采访时说:“在不知道停火后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协议很难达成。停火后我们要做些什么?这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答案。” 更为复杂的现实是,旧的敌意未能化解,新的仇恨又在叠加,那就是更多人的死去和离散。 克钦独立组织内政部官员森瓦说:“从开战到2012年末,缅军已经和克钦军在多处地方大大小小交战2400多次。政府军伤亡被俘人员超过6000人,克钦独立军的伤亡约200人。” 据克钦独立组织难民救济委员会提供的数据:截至1月24日,克钦邦境内已有56个难民营,共收留67063人。逃至境外的难民则不可统计。 每天太阳升起后,在迈扎央难民营入口处的棚屋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拄拐而行,钢质的拐杖在阳光的反射下很扎眼。他没有右腿,是在二十多年前的战斗中失去的。他在一块石头上坐定后,会饶有兴趣地看着孩子们玩棋子游戏。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曾在难民营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那里学会了这种游戏。一种非死即活,没有退路的游戏。 60多年过去了,没有什么变化。真的没有。只是多死了一些人而已。 「文中(1)(2)摘自《山区少数民族与现代缅甸联邦的建立》,祝湘辉著,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