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主义”不是特式外交的出路

　　文丨张腾军

　　10月12日，美国宣布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美方声明中将原因归结为拖欠会费的累积、教科文组织缺乏根本性变革且存在持续的反以偏见。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博科娃发表声明，细数与美国长期合作所取得的成绩，对退出决定“深表遗憾”。

　　尽管作为教科文组织的创始成员国，但美国与该组织之间一直存在矛盾分歧。特朗普政府早已酝酿退出，此时宣布不过是借教科文组织换届选举之际施加影响，表明上是为以色列出气，实际上是不满于其在组织中的地位和角色。

　　退出教科文组织并非个案

　　退出教科文组织是特式外交的最新註脚。特朗普上台以来，已与多边主义渐行渐远。秉持“美国优先”的外交理念，特朗普政府先后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和《巴黎气候协定》，威胁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质疑北约和联盟体系，并抨击联合国体系。就在宣布退出教科文组织的次日，特朗普公然拒绝认定伊朗履行伊核协议承诺，威胁未来可能退出。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哈斯将这种行为概括为“退出主义”。“退出主义”正成为特朗普的执政风格，成为其展现国际政治手腕的重要方式。美国一再“退群”或以“退群”相威胁，遵循的是同一套逻辑或说辞，即美国参加的组织或机制存在不公，使国家利益受损，这种情况不可忍受，必须得到改变。

　　这种“退出主义”的背后是特朗普的政治算计。一方面，他可借此推翻前任政府的外交遗产，“另起炉灶”塑造特式外交；另一方面，鉴于美国依旧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任何举动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从而给谈判对象施加强大而不对等的压力，令自身于不败之地。这种典型的商人治国模式，特朗普屡试不爽。

　　“让美国退出”能让美国再次伟大吗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大楼前的石碑上，镌刻着美国诗人麦克利什的名言“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故务需于人之思想中筑起保卫和平之屏障”，提醒世人和平理念之可贵。

　　二战结束以来，以联合国为代表的一系列国际组织和机制的建立与发展，离不开创始成员国美国的大力支持。经歷了世界大战与霸权纷争的洗礼，国际社会形成了广泛共识，那就是国家之间的平等、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维护世界和平，实现共同发展，多边主义才是正确出路。

　　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也许能依靠无敌的军事实力打赢战争，却难以独自解决全球问题。但特朗普显然不准备承认这一点，“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构想从“让美国退出”起步，着实令人大跌眼镜，这不仅不符合世界发展大势，也不符合国际社会对美国的普遍期待，对美国的国际声誉有百害而无一利。

　　特朗普的世界观拒斥多边主义，试图以“退出”来独善其身，但在“退出主义”的彼岸，恐怕难以开出希望之花。

　　多边主义应迎难而上

　　近年来，以英国脱欧和美国大选为代表，逆全球化浪潮迅速蔓延，当前国际体系正受到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双重夹击，各国将本国利益凌驾于他国利益与国际社会整体福祉之上的自利倾向越发明显，世界和平、稳定与繁荣正遭受严峻挑战。

　　在国际体系面临深刻调整、国际秩序正在艰难转型的大背景下，和平赤字、发展赤字、治理赤字不断增加，全球性问题层出不穷，亟待解决方案。美国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博科娃坦言，美国的退出是多边主义的损失。但这并不意味着多边主义式微。其实反过来说，这更是美国的损失。因此，与其努力劝其回心转意，不如认真思考后美国时代的全球治理向何处去。

　　面对纷繁复杂的全球难题，以及多边主义看似退潮的现象，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和以联合国、欧盟为代表的国际和区域组织成为了推动多边主义的主力军，为全球治理做出了许多积极有益的贡献。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言，世界歷史发展告诉我们，人类文明进步歷程从来没有平坦的大道可走，人类就是在同困难的斗争中前进的。多边主义的步伐不应因个别国家而停止前进，反而应以更大的勇气和决心攻坚克难。（本文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