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顾镰墨
美国正面临“内忧外患”困境。外部影响力严重下挫,内部撕裂不断加剧。“美国特色”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在近年越演越烈,越来越频密,显然有其社会因素。
造成这种原因的首要问题是美国的持枪文化。美国从殖民地时代就开始持枪,枪支在对“新大陆”的开发中佔据核心地位,建国后,拥枪权被写入宪法修正案,形成独特的持枪文化。由于传统、法律、政治、经济利益等因素互相交错,禁枪固然不可行,就算在“控枪”问题上,即便经历多次惨案,对于“安全”与“持枪”哪个为先的问题,民众分歧仍然巨大。枪既不能禁,也无法控,大规模枪击案自然就不可避免。根据美国政治讨论的惯例,此次事件最后肯定又被导入“控枪”与“反控枪”之争,最后多半又是无疾而终。
左右对立激化社会矛盾
但美国政客不愿面对的一面,是美国近年的仇恨政治,已经到了“动摇国本”的程度。虽然本次枪击案兇手动机未明,但过去五六年大规模枪击案的增多,与美国近年来仇恨政治的兴盛关系甚大。毕竟枪只是工具,持枪人用它做什么,才是关键。
2014年8月9日,弗格森市黑人布朗被警察枪杀事件,可谓这一连串仇恨政治的新起点。一连串的“黑人VS警察”冲突接踵而来:多名黑人怀疑被警察不合法地枪杀,多名警察被黑人枪手袭击致死,尤以2016年7月7日达拉斯杀警事件导致五警死亡为最。左翼“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兴起,反对者则发起“所有人的命都是命”抗衡。
另一方面,2015年查尔斯顿教堂枪击案,白人卢福在黑人教堂扫射致九名黑人死亡,他的主页展示“邦联战旗”,被认为是“白人至上主义”。于是左派又掀起反邦联标誌物的浪潮。如此一来,又引来右翼分子反击。左右两翼冲突在去年大选中有增无减,出现多起以往少见的到对方集会踩场导致取消集会事件,深刻地影响大选。
在竞选年,政客常会不成比例地放大一些议题。选举后,新总统呼吁“团结”,通常可缓解这些争议。可是这次大选后,左右翼的冲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特朗普上台而愈发激烈。“白人至上”组织把特朗普上台看作“另类右派”的胜利,而“Antifa”等极左派则视“另类右派”为眼中钉。两派非要把对方彻底打倒不可。
如果说奥巴马当政时,没能阻止社会对立情绪的发展,属于失职;那么特朗普上任后则以挑动社会矛盾为乐,对现状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特朗普上任后,以令人惊异的速度推进右派议程,社会矛盾不断。从“穆斯林禁令”、废黜医保案、威胁停止庇护城市、墨西哥边境建墙计划、废除“梦想者法案”、退出《巴黎协议》、大规模税改等,试图把奥巴马时代的政策一下子全部推倒,引起无数争议,激化社会矛盾。
特朗普刻意的政治操弄
班农离开后重掌另类右派大旗,指责特朗普违反竞选承诺,又誓言时刻监督他,防止他背叛“人民”。于是,特朗普是否还能真正控制“另类右翼”,成为其的心头大患。在阿拉巴马参议员补选(因塞申斯下台而出现空缺)的共和党初选中,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候选人、代任参议员斯特兰奇出人意料地不敌班农支持的政坛新手摩尔(Roy Moore),为特朗普的选民基础亮了红灯。
为了拉住自己的基本营,特朗普只得挑动社会矛盾。特朗普本来就口舌招尤,喜欢攻击他人,在过去两三星期更四处点起风头。
特朗普与美国榄球联盟球员因“国歌下跪事件”互怼,最近佔据了美国公共舆论的中心,延绵数周还没有平息。其实,球员下跪在2016年也发生过,当时并没有带来多少风波。特朗普这次高调指责带来反效果,就连自己也旋即被揭发,曾在一次演奏国歌中左摇右摆,毫不尊重。特朗普这次主动挑起纷争,显然是为巩固其阵营刻意的政治操弄。
此外,在波多黎各风灾中,特朗普也毫无必要地攻击波多黎各圣胡安市长。他又因为facebook向“通俄案调查小组”上交资料,而与其董事长扎克伯格“互怼”。他更把极端情绪带上国际,在朝鲜危机中,掀起与金正恩的骂战,给金正恩安上“小火箭人”的外号,在竞选集会中嘲弄金正恩,以显示自己的游刃有余。他还在万众瞩目的首次联大发言中,威胁可以“完全毁灭朝鲜”。这些举动都带有强烈的“选举味”,本不是一个刚上任总统应有的行为。
特朗普这种挑动社会情绪、煽动社会撕裂的言行,虽然有利于其巩固基本盘,抢回被班农带走的选民,却大大加重了社会戾气。在这种氛围中,原本理性的人变得不那么理性,原本冲动的人更加冲动。社会矛盾只会越来越无法调和。平心而论,在加剧社会戾气方面,各方都有责任。总统还故意挑起这种纷争更是最大的责任者。仇恨政治不消除,枪击事件便不会止。 (旅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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