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共同体”可否借“一带一路”重新起航？

　　文｜胡明明 

　　东亚共同体，如果作为一个历史概念，域内国家的互动整合一直在缓慢而曲折地推进着。但作为一个专有名词，它的提出并不久远。2002年，“10+3”领导人会议通过了东亚研究小组提出的建立“东亚共同体”的报告。2009年10月10日，第二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在北京举行，中日韩敲定未来合作大方向：共建东亚共同体！ 

　　整装待发的日本遣唐使船队 

　　东亚共同体：曾经雄心勃勃 却又坠入“冰点” 

　　2009年9月，日本民主党执政后，时任首相的鸠山由纪夫在与中、韩领导人接触时多次提及东亚共同体的建设，中、韩领导人也予以积极回应，东亚共同体的概念迅速升温。鸠山甚至把东亚共同体定位为在亚洲与美国和欧盟并驾齐驱的世界第三极。日本官方一度表示，这一梦想有望在未来10到15年实现。 

　　然而这一乐观的进程似乎很快戛然而止，中日韩启动货币交换协议计划后，钓鱼岛问题、日韩独岛（日本称竹岛）争端、慰安妇问题等历史和意识形态问题开始反复冲击区域整合的努力、弱化这种努力的民意基础。官方以“东亚共同体”名义推进区域整合的战略陷入停顿。 

　　关于东亚整合努力波折不断的原因，前日本防卫大学校长五百旗头真在《选择》杂志上撰文指出：“冷战时期，美国为了自身战略利益需要，最害怕东亚国家团结将它排挤出这个地区。”有专家指出，冷战后，美国这一“离岸制衡”政策似乎并没有改变。 

　　但事实上，除了可能的域外因素，东亚国家，特别是中日韩三国在历史问题的认同、现实利益和话语权分配上的分歧过大也导致很难在短期内达成类似欧盟的一体化程度。而包括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慰安妇以及日本右翼的历史态度等问题上，至今看不出达成“历史谅解”的可能性。政治价值观上的较大差异，更是无可回避的重大阻力。 

　　“一带一路”或助“东亚共同体”重新起航 

　　当地时间2017年8月7日，外交部长王毅出席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的第七届东亚峰会外长会。 图/新华网 

　　在本月初举行的第七届东亚峰会外长会上，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指出，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南海沿岸国都充分肯定南海形势积极向好的同时，南海以外的某些国家却依然停留在过去.....甚至还在对外释放消极信息。他同时就陷入危机的朝鲜半岛局势强调，要解决各方最紧迫的安全关切，斩断当前局势的恶性循环，并为恢复和谈找到突破口。 

　　显然，无论是域外国家对东亚秩序的更深度“参与”，还是朝鲜半岛核危机催生的紧张态势以及美军在韩部署“萨德”的问题，都令“东亚共同体”推进难度不断攀升，目前似乎沦为了一个“无用的愿望”。 

　　但王毅在此次峰会上同时指出，中国倡议共建“一带一路”，成功举办“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为各国共享机遇、共谋发展提供重要机遇。此前，日本首相安倍晋三6月5日在东京都举行的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关于中国推进的“一带一路”经济带构想，表示如果条件成熟将进行合作。8月9日，日本自民和公明两党在仙台市举行与中国共产党的定期对话框架“日中执政党交流机制会议”。有关中国推进的“一带一路”经济带构想，明确写进“将积极讨论具体的合作”。于是，东亚共同体能否借“一带一路”的命运共同体理念，重新起航？ 

　　事实上，人们习惯于用“零和游戏”的现实主义思维来对待亚太的现状：中国崛起让美国加紧重返亚太以制衡之，日本谋求与俄罗斯、印度、东南亚加强关系来平衡中国影响力，俄罗斯似乎也需要多面下注来维系它自身的国运，朝韩核导问题无解、甚至连台湾地区的蔡英文都要提出一个“新南下战略”来对抗大陆的“一带一路”..... 

　　“国际社会日益成为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面对世界经济的复杂形势和全球性问题，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独善其身。”正是在全球化面临挑战和饱受质疑的大背景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概念的提出恰逢其时、掷地有声。这也回应了上述冷战思维的不合时宜。 

　　此外，尽管特朗普政府不断祭出各类单边政策并加强美军在西太平洋的力量存在，特别是近期又通过了针对中国贸易的“301”调查。但其实，美国在东亚也全非“对抗”之举。今年5月14日，美国总统特别助理波廷杰在平行论坛上表示，美国公司准备参与“一带一路”项目。由美国驻华大使馆和美国企业组成的美国“一带一路工作组”将作为该领域合作的一个环节。这也显示出，“一带一路”大战略下推进区域整合进程只要符合多边利益，也并非全然都是“阻碍”。 

　　等待一个“契机” 

　　前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在上月的一个学术论坛上也提出，“东亚共同体应当建立在仁爱的基础之上，建立这样的一个共同体有潜力可寻，也就是欧盟。”他也承认欧盟也在面临诸多挑战，但鸠山强调，“欧盟所面临的问题可以作为前车之鉴，让我们更好的实现东亚共同体。”他说，展望未来，我希望看到这样的开放、灵活的共同体在全球范围内生根发芽，最终的理想就是要实现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冲突的世界。

　　今年4月在日本举办的书法展商，言恭达先生向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赠送寓意友好的书法作品（大公报记者杨明奇摄） 

　　“到2020年，我们要给我们的领导人一个答复。为什么1997年提出要建设东亚共同体，你们还没有路线图？今天很多代表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想我们不能等到2020年领导人来问我们，我们今天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在6月30日举行的第15届东亚论坛上，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刘振民作出了上述表态。 

　　在刘振民看来，东亚的未来发展，在于东亚国家的联合自强，在于东亚经济一体化，在于东亚共同体建设。东亚国家应该有一种更开放包容的态度，对待亚太合作；应该用更加专业的心态，推进东亚经济合作。” 

　　中日棒球少年8月初在东京举行交流比赛 新华网记者华义摄 

　　只是，凡事都需一种契机，正如中美“乒乓外交”一样。人们在以“现实主义”思维疲于应对眼前问题之时，一些“微小之人”也许能成就伟大之事。这个契机何时、由谁，以怎样的方式出现？还有待时间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