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理
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博乐机场,有一个很有趣的场景,每天的固定航班顺次从上海、广州和北京抵达后,从客机上鱼贯而出的中国面孔形色匆匆转往西非和中南部非洲。有时候当来自北京的客人抵达后,甚至不需要进候机楼,他们马上被地勤护送到下一程航班上,迅速关舱门后,这些天南海北的中国人从此有了统一的标签:非洲闯客。
这就是名副其实非洲的航空枢纽。阔别东非两年,埃塞俄比亚航空给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不久前的一个子夜,一架崭新的空中客车A350型客机载我从北京腾空而起,直奔亚的斯亚贝巴。
电音欢迎乐容易让人联想起大裂谷中黄绿交接的土壤带,多亏了新机型人性化的空间设计,塞得满满当当的机舱倒并也不显得拥杂,几名俏皮的中国乘务员偶尔还和旅客聊上几句,令人倍感亲切。
更早一些时候,埃塞总理海尔马里亚姆参加“一带一路”高峰论坛的时候,用极具信心的语气说,他的政府致力打造非洲大陆的航空枢纽。如果说当时在台下的我还曾一度怀疑此言虚实的话,那么后来在机舱中的我完全笃定相信,埃航连接非洲大陆和世界的雄心不容小觑。
单是从整个大陆一口气引入五架A350这一点看,拥有超过70年航空服务历史的埃航就没有躺在功劳簿上。要知道,去非洲的常旅客们最头疼的当属飞机路线设计和航空服务。明明是地图上看着很近的两个航点飞行,碍于航空基础设施和对老旧飞行器信心不足,有时不得不选择所谓更安全的线路。钱其琛先生就曾回忆说,早年他作为代表团团员接到从西非到东非的紧急任务,就是中转欧洲,费时又费力。
我最近还曾亲身经历了一个极端的例子,也能够说明非洲大陆仍有许多主要城市的机场仍待重修。那是在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恐怕这是全世界唯一一个需要乘船走海路往返市区和机场的首都。说起来也有趣,以前中国外交部负责对非事务的一名官员曾和我分享他的故事,讲那是三十多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才抵埗的这对年轻外交官夫妇在摇摇晃晃的船上手挽手,海上四周一片黑暗,也迟迟见不到城市的光亮,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本来见多识广的他们压根没有想到,非洲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场。如此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情况并没有太多改善。
两年前我在埃塞考察铁路项目的时候,就注意到亚的斯亚贝巴博乐机场就已经开始着手扩建和改造工程。如今虽然进展稍显得缓慢, 但和大部分非洲其他国家相比,已算得上果决和迅速了。
在非洲内陆的航点方面,埃航确实有极大的网络布局优势。从亚的斯亚贝巴出发 ,大约可以轻松抵达40个目的地城市。后来我在中南部非洲的一个矿业城市做了一番小调查,得到的答案是大约有九成的中国人到非洲内陆工作生活,都是先从埃塞中转,剩下一成中转中东的商旅客人大多是高级管理者。难怪埃航最近几年招聘不少讲中文的地勤和空乘,在机场转机柜台,更设立了中文服务柜台。
非洲人崇尚自然,A350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环保主义的代名词。双发引擎和新型复合材料提高燃油效率,这或多或少有助于我们这些以机舱为家的人减少一些“负罪感”,一方面三句两句离不开增进海外大型项目的可持续性,另一方面则是动辄每月都要洲际旅行,不知不觉间释放了大量的碳足迹。
中国对非洲的投资已经遍地开花,航空业自然也紧密关联。就拿埃航的A350来说,租赁方就是中国平安,这也是平安租赁在非洲市场首次开展售后回租业务。在洽购飞机方面,上海商飞试飞成功的C919也获得了一些中南部非洲国家的青睐,更别提通过优买和优贷甚至无偿援建的机场了。
两年前在约翰内斯堡的中非论坛峰会上,我站在C919大飞机模型前面,亲眼看到南苏丹总统等非洲国家元首纷纷驻足留念。
非洲蓬勃的商机和快速城市化意味着航空业的春天,嗅觉灵敏的欧美资本早就开始布局。当机翼掠过山河湖泊抵近包裹在壮美自然中的非洲市镇时,伴着起落架收放时动人的工业机械乐符,我想到, 中国资本参股甚至控股非洲航空业也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