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视点：意大利进入政治动荡的冬天

　　12月5日，在意大利罗马，意大利总理伦齐宣布辞职。新华社

　　文|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研究人员 范郑杰

　　12月4日意大利就修改宪法举行了全民公投，最终以59.11%的否定票宣告改革的失败。此次修宪公投由意大利现任总理马泰奥·伦齐主导，投票结果出来后其随即宣布辞职。目前意大利总统塞尔吉奥·马塔雷拉已宣布，伦齐将在意2017年财政预算案通过后正式卸任。

　　此次公投结果并非出乎意料，公投前的民调已显示伦齐政府的此次改革将遭遇失败，但否定票高出肯定票20个百分点的差距比预期更为悬殊。究其原因，不外乎以下几点：首先，鉴于此前伦齐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若公投失败就将辞职，因此，公投的意义已远远超出宪法改革，反对派和在野党将其塑造成针对伦齐政府执政表现的投票，藉机逼其下台；其次，伦齐的民意持续下降，失去了民众的信任。伦齐上台之初所做出的政治承诺并未兑现，意大利经济状况没有得到改善，银行业岌岌可危，近乎于零的增长率更是令民众心灰意冷。当然，也有专家分析，伦齐是全球范围内民粹主义势力崛起的直接受害者。对建制派的失望情绪使得部分选民反对所有主流政党执政。另外，部分人士担心改革后的议会机制将导致执政党权力过大，拒绝对此投支持票。

　　伦齐的下台使意大利重新陷入政治不稳定，并可能引起经济连锁反应。尽管意总统和欧盟领导人纷纷表示，意大利具备成熟的民主制度，足以应对此次政治改革的失败，但政权过渡带来的不稳定性在所难免。不稳定首先在金融市场上表现出来，公投结果出炉后欧元兑美元跌幅扩大至1.4%，创下自2015年3月以来新低，市场大量抛售意大利银行股，股价大跌7%。目前意大利经济已面临种种问题，今年1-9月，意大利GDP增速为0.3%，债务占GDP比重高达133%，银行不良资产率高达17%，政权更迭会带来进一步不良的经济连锁反应。目前，意大利面临评级下调的风险，一旦全面失去A级，意大利银行业的国债抵押物将贬值，融资的成本也会升高，很有可能导致银行业新一轮危机。

　　目前来看，接下来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由意大利总统在得到议会多数支持的情况下任命新总理，组成技术型托管政府，在2018年春的下一次选举前暂行行政权力。“五星运动”党上台并不容易。一方面总统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组织提前大选，另一方面，“五星运动”党在罗马和都灵两市的执政表现不尽如人意，导致其失去部分选民的支持。最新民调显示，意大利政坛三大政治阵营中左（民主党）、中右（在野党组成的联合党派）和“五星运动”党的支持率分别为38%、30%、30%，没有哪一个政党可以获得足够选票以单独执政，而“五星运动”党的独立姿态又使其很难与其他党派联合，因此，主流党派将继续掌握执政权。这也意味着意大利将延续上一届政府的对欧政策，寻求有益于本国的税法政策改革，要求欧盟在难民危机问题上做出更多努力，退出欧盟和欧元区的可能性很小。

　　公投失败必然会带来政治层面的诸多不确定性。从意大利国内来看，改革目前效率低下的议会机制是历届意大利政府的共识，此次公投失败也意味着政府今后会继续被相互推诿、争执不休的政治制度掣肘，有利于国家经济发展的锐利改革难以进行。同时，不确定性更多地存在于接下来即将举行的选举法改革中。今年7月生效的选举法规定，得票超过40%的政党自动获得众议院的多数席位，而此次公投所进行的参议院改革旨在与选举法相互配合，削弱参议院权力，将权力集中到政府手中，提升政治稳定和立法效率。鉴于公投失败，与其配套的选举法很可能面临改革，而改革后的选举法将如何规定选举日期和选举规则，都将影响意大利政局未来的走向。

　　从欧盟层面来看，英国脱欧后，伦齐政府一直积极推动重建欧盟内部的一体化进程，意大利有望成为继英国之后的欧盟三驾马车之一。伦齐下台后，欧盟将失去重塑欧盟一体化的重要因素。此外，公投失败也给了欧洲的民粹主义和反建制力量积极的信号，意大利疑欧党“五星运动”、反移民党派“北方联盟”先后表示“已做好执政的准备”，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公开表示“今天的伦齐就是明天的菲永和瓦尔斯”，认为此次公投结果表明了反建制派的胜利。在明年法德举行大选的情况下，意政权更迭给欧盟的未来增加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