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观察：三州重新点票折射美国裂痕

　　美国绿党总统候选人吉尔·斯坦（中）连日来花费精力推动重新计票

　　文｜顾镰墨

　　美国大选结束三星期，但选举带来的裂痕还远未消退。感恩节前后的重新点票风波，让人看到原来选举还有“加时赛”。

　　上周二，威斯康辛一位计算机专家宣称，发现在本州采用电子投票机的地区，投票给特朗普的比例，比用纸票的地区要高7个百分点。于是他怀疑投票机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随后他澄清没有证据）。于是他通知了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建议他们重点威斯康辛、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三州的票。这三个州都是希拉里“大意失荆州”的州。如果重新点票结果全是民主党赢，希拉里就反败为胜了。

　　希拉里支持者的期望

　　这个指控缺少实质性的证据。分析网站538立即撰文反驳，这些统计差异乃城乡差异所致，乡村支持共和党的比例普遍更高，而威州乡村用电子投票机的比例高。因此，用电子投票机的地方支持共和党更高不足为奇，甚至在预料之内。而且，威州也澄清，电子投票机并不联网，所以没有黑客通过网络“黑掉”选票的可能。

　　要是以往发生此事，多半只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这届赢的是特朗普，争议性史无前例，于是这个意见立即成为新闻。希拉里阵营在这个问题上比较尴尬：在选举中攻击过“特朗普不肯接受选举失败结果”，现在如果提出重新点票，很容易被视为自打嘴巴。何况奥巴马的态度是交接越顺利越好，不愿节外生枝。

　　想不到，这时绿党候选人斯泰恩跳出来担起大旗。这三州各自有自动重新点票的规则，威州和宾州规定差距在0.5%内，密州规定差距在2000票内，要自动重新点票。现在三州都够不上此标准，所以申请重点必须支付费用。斯泰恩上周三发动众筹，宣布在周五前要筹250万美元，作为要求威州重新点票的款项。消息公布后，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超过这个数字。斯泰恩又提高筹款目标到700万美元，足以支付三个州的重点。斯泰恩在周五（11月25日）限期之前向威州递交申请，并计划分别向宾州和密州提出申请。

　　斯泰恩并非筹款能手，在2016整个竞选过程中，她只筹到区区350万美元。可这几天，她筹款是整个大选时的两倍。其实，重新点票很难让民主党“翻盘”。绿党2004年在俄亥俄州申请重新点票，最终只能让民主党多几百票，无伤大雅。而这次在这三州，重新点票的效果也同样令人怀疑。比如，密歇根州每一票都有纸票记录，而且第一次点算后已经重新抽查一次，结果不可能有很大误差。而电子点票机即便真的被黑过，由于没有纸票的记录，根本无法找回“原有”的记录。这次威州重新点票，主要看点其实是在占四分之一的邮寄投票上。由于今年威州新要求在信封上签上见证人的名字，否则会被视为无效而不开启。所以不排除有的邮寄投票被“不正确”地判无效。但这是否能“挽回”两万多票的差距，实在不能抱太大希望。

　　尽管斯泰恩声称，重新点票并不是为了帮希拉里，而是为了“保证每一票都能被正确计数”。但显而易见，她能这么快筹到款，更在于希拉里的支持者（或特朗普的反对者）的期望。

　　这当然不能怪支持者。除了分裂大之外，特朗普当选后举动太“离经叛道”也是重要原因。他在当选之夜就说要弥合裂痕，但所作所为却背道而驰。先是召集各大传媒总经理总编辑到特朗普大厦一顿痛斥，说一屋子都是“不诚实的人、骗子”，甚至点名CNN。第二天，他又专门安排“召见”《纽约时报》的总编和记者，然而在当天早上，居然用推特声明会议取消，记者们都只能从推特上得到消息。这明显都是对结下私怨的传媒的报复性羞辱。

　　右翼最终左右政坛？

　　在国务卿的任命问题上，更见证了特朗普阵营对弥补裂痕的态度。本来，在安插了右翼亲信之后，给罗姆尼国务卿的位置来弥补与共和党建制派的裂痕，是理想的安排。可是，即便特朗普有心如此（据传是其女婿的力主），但他身边的一众右翼包括金里奇、班农、哈科比等却极为不满。他们认为国务卿位置应该留给朱利亚尼。女发言人康威甚至声称，特朗普考虑任命罗姆尼，令全国的忠实支持者感到被“背叛”。右翼开出的条件是罗姆尼必须为以前对特朗普的攻击公开道歉，哈科比甚至还列出道歉中必须读出的字句清单。这种条件不啻赤裸裸的羞辱，即便罗姆尼肯接受这种羞辱，在进入内阁之后也难以抬头。这根本违背了团结共和党的初衷。此事说明，即便特朗普本人不太右，但身边围绕的大部分都是右翼，右翼分子最终实际左右美国政坛并非不可想像。

　　而属于特朗普“招牌”的商人本色，也令美国选民担忧。特朗普坚持在做总统的同时，不放弃对自己商业帝国的操控。尽管以前也有富豪总统（如布什），但生意和自身关系密切程度不高，就任总统时把生意交给信托人即可。切尼当年担任副总统，几千万美元的期权引来很大争议，最后宣布把收益尽数捐出才平息风波。而特朗普的商业帝国大都建立在自己名字的品牌之上，即便没有真的用总统权力插手商业，总统这个头衔也已带来极大的商业价值，何况他还要兼任自己集团的CEO？这种明显的利益冲突，不是比他在选举中攻击克林顿基金的“pay to play”更为明目张胆吗？怎能不引起担忧？

　　经过几天踌躇，希拉里阵营宣布“为了确保选民选票被计数”，支持重点，桑德斯也表态支持。虽然不大可能得到翻盘的结果，但万一有任何一州能翻转，已经可以削弱特朗普当选的正当性，为以后对抗增添筹码。如果点算在12月19日之前还未完成，选举人投票可能还有波折。难怪特朗普阵营随后猛烈反击，形容要求重点票的人“输不起”，特朗普更亲身上阵，用推特指责维珍尼亚、新罕布什尔和加州存在严重的舞弊，有三百万非法投票云云。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只会让美国走向进一步的撕裂。

　　（作者为旅美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