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奥巴马政府表示放弃在剩馀任期内通过《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将其命运交给特朗普和共和党议员决定。众所周知,特朗普从竞选开始就把反对TPP作为自身政策的最大“卖点”之一,这意味着亚太乃至全球贸易一大焦点的TPP进程可能走向终结。从喧嚣一时到前途黯然,个中因果,值得深思。
全球贸易自由化须调整速度和方向
美国引领下的贸易自由化曾经为世界经济融合与发展发挥重要作用。冷战结束后,以“华盛顿共识”为代表的全球贸易自由化理念成为美国和欧洲等发达经济体的主流思想,对世界经济产生深刻影响。美国带头加大贸易自由化力度,通过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将这一潮流扩大到发展中国家。在这二十多年中,全球贸易以GDP两倍的速度增长,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
然而,在全球经济放缓等多重因素作用下,国际贸易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日益缩小。从2012年开始,全球贸易连续四年低于同期全球经济增长率。2016年情况并未好转,第一季度全球贸易量同比持平,第二季度则下降0.8%。美国的情况也不例外,2016年前三个季度,对外贸易额同比减少4700亿美元。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首次在经济增长期间出现下降。
如果说全球贸易自由化的速度调整主要还是出于经济自身的需要,它在方向上的“纠偏”则带有更多政治与社会公平的诉求。以美国为首的发达经济体是全球贸易自由化的最大受益者,但其所带来的红利却没有在不同群体间得到合理分享。贸易自由化推动生产要素在全球价值链上的配置,收益最高的是居于最上游的跨国资本,但同时也使发达经济体国内低技能就业大量流失。这在欧美国家阶层间的财富分配体现就是“富者愈富、穷者愈穷”,从而引发民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抬头。无论英国脱欧还是美国大选,最后胜出的都是收入、教育和知识水平“三低”选民。
接连遭遇挫折的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和TPP,均是美国贸易自由化政策的集大成者,只会给跨国资本带来巨大收益,而国内制造业的就业则会遭受更大冲击。因此,反TPP才给特朗普带来如此多的选票。
但是,未来特朗普政府绝不应该以此作为贸易保护主义的藉口,更不应该掀起反倾销之类的贸易摩擦,而是制定更加公平合理的贸易政策,让本国人民共享红利。
贸易安排需要“去政治化”
在国家关系层面上,TPP还发挥着超越经济的政治和战略意义。TPP是美国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一个重要抓手。它以开放美国市场这一颇富吸引力的预期为诱饵,强化与日本等传统盟国的捆绑,加紧拉拢其他亚太中小经济体,单单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排除在外。日本和越南的市场开放度均不如中国,但美国不惜大大降低原定的高标准将二者纳入TPP,甚至为日本开设特例,其政治考量不言而喻。
反过来,一些成员国参加TPP也不是出于单纯的经济目的。美国的盟国和准盟国将TPP视为美国亚太同盟体系的一个重要部分,力图通过TPP进一步密切与美国的关系,谋取多种利益。因此,对于特朗普当选后TPP受阻的预期,它们深感忧虑,将这看作美国“撤出”亚太的标志。其中以日本的反应最为激烈。安倍政府先是强行通过TPP批准案,在特朗普当选后仍然表示绝不放弃推进TPP,要在日本先行通过后再“说服”特朗普。另一个准盟国也非常焦急。 早在8月,该国总理就对美国表示TPP落空将影响其在亚洲伙伴中的信誉,接着访日与安倍商议共同推动TPP早日通过。他还公开声称,这些行动的主要出发点就是为了应对中国在亚洲和世界崛起这一“最大改变”。该国副总理在特朗普当选后更直言TPP的失败将是美国在亚洲地位的“重大挫折”,毫不掩饰对美国亚太轴心战略可能转移的担心。
在世界经济低迷的大背景下,作为全球增长引擎,东亚国家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携手推进地区经济一体化。各种复杂的政治考量,只会损害自身和地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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