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少华：恐袭给欧盟投下阴影

　　文|严少华

　　恐怖袭击总是来得突然，让人措不及防，这在动荡的年代似乎也不是什么惊天大事。可是一波接一波的恐怖袭击，发生在象征和平与繁荣的欧洲，却也让人匪夷所思。恍然之间，危机似乎已成为欧洲的代名词，恐袭正日益成为欧洲难以承受之重。为什么？怎么办？在抚慰伤痛的同时，人们的心中也充满了这样的困惑与无奈。而在所有的问题当中，欧盟都处在漩涡的中心。

　　这次恐袭的地点，从巴黎转移到了布鲁塞尔。这固然与巴黎恐袭头号嫌疑犯萨拉赫（Salah Abdeslam）被捕以及伊斯兰国的报复有关，但也须要放到更大的背景下去解读。就在恐袭发生的前不久，叙利亚和谈取得阶段性进展，欧盟也与土耳其就难民问题的合作达成了历史性的协议。恐怖组织将目标对准布鲁塞尔，所针对的显然不仅是比利时，而是整个欧盟所代表的欧洲团结的信念。遗憾的是，在恐袭面前，欧洲再次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与不堪——即使在对袭击有所预警的情况下，欧盟的危机防范和管理手段仍然显得捉襟见肘。而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对于身陷困境的欧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短期和长期内，都将对欧盟的走向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影响欧盟前途问题

　　就短期而言，首当其冲的就是6月份即将到来的英国脱欧公投。英国首相卡梅伦上个月刚刚与欧盟达成了新的协议，试图以此说服英国的民众支持留在欧盟，而英国民意调查也显示支持留欧与脱欧的人数几乎不相上下。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任何欧盟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改变局面的平衡。对于疑欧派而言，这次骇人听闻的恐袭，无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加强有力的藉口。对亲欧派而言，则可能成为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卡梅伦的努力付诸东流。布鲁塞尔恐袭如何影响英国脱欧公投这个涉及欧盟前途的考验，恐怕将会是欧盟以及英国在接下来几个月都需密切关注的问题。

　　同样面临考验的，还有欧盟与土耳其刚刚达成的难民问题协议。协议签署之后，双方政府都在极力向各自的民众兜售，而这份看似双赢的协议，实则建立在十分脆弱的基础上。在土耳其看来，欧盟承诺的放宽签证限制以及加快入盟谈判都太空洞，因为欧盟的让步仍然带有诸多的限制。而在欧洲的民众看来，与土耳其的协议不是福音，反而是一个重大的挫折。主流的民意仍然强烈反对重启土耳其的入盟谈判，认为这是比英国退欧还要更糟糕的情景。在重大恐怖活动的冲击下，原本脆弱的协议能否得到有效的执行，是影响难民危机以及欧盟前途的另一个问题。

　　暴露制度架构困境

　　长期而言，布鲁塞尔的恐袭将进一步改变成员国的政治生态，进而影响欧盟的政治前途。在法德等欧盟成员国，经济和难民等问题已经促使了民粹和极端政党的崛起，就连一向亲欧的比利时，也开始出现极端主义的声音，一旦陷入极端政治与恐怖主义的恶性循环，成员国的政治版图恐怕会改写。而在欧盟层面，布鲁塞尔恐袭再次暴露了欧盟在申根区及其整个制度架构上所面临的困境，尤其在危机情况下缺乏强有力的领导。欧洲的民众期待欧盟可以提供经济和安全的保障，为此，欧盟需要的不仅是展示团结，而且需要强有力的领导，否则，下一次的危机恐怕就是欧盟的终结。

　　（香港大学欧洲研究中心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