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不明赋予法官广泛权力 苹果挑战美逾200年旧法

图：纽约市警方18日称苹果手机上的一流加密技术如今正阻碍刑事调查/美联社

　　大公网2月22日讯 综合《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报道：苹果公司与美国联邦调查机构围绕是否应解锁一名恐怖分子嫌疑人手机的纷争，使得一部具有数百年歷史的法律成为了人们的关注焦点。此前，在遇到企业不愿配合调查时，美国司法部一直利用这部法律要求其协助。有学者指出，该部法律界限不明、存在漏洞。而苹果此次的高调抗拒，也将这项法案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据上周二披露的裁决，一名加州地方法官要求苹果向司法部提供相关软件，以帮助调查者解锁涉嫌参与去年12月份加州圣贝纳迪诺恐怖袭击的嫌犯法鲁克使用过的手机。这项裁决由美国地方法官皮姆根据《全令状法》（All Writs Act）做出，此法案是早在1789年通过的。

　　苹果行政总裁库克17日表示，该公司将对上述裁决提出抗议，并称这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做法，将对苹果公司用户的安全构成威胁。

　　长期助法院获取信息

　　《全令状法》赋予联邦法官广泛的权力，此前，各法院已利用该法律要求电话公司帮助政府追踪和监控客户电话，强迫房东上交监控视频，以及强迫信用卡公司泄露客户记录。

　　这些举动则参照了最高法院1977年在“美国诉纽约电话公司”一案中做出的裁决。当时最高法院的多数法官认为，《全令状法》让法官有权强令纽约电话公司安装监控记录器、并通过操作该装置协助美国联邦调查局调查。该装置会记录特定电话线路拨出的所有号码。

　　美利坚大学华盛顿法学院教授弗拉杰克说，《全令状法》没有界定清晰的界限，法院也尚未划定这个界限。他表示，真正的问题是，政府何时可以申请法院令强迫第三方做一些事情、何时不可以这样做，其中的界限在哪里。布鲁克林的一位联邦法官在去年10月的一份裁决中写道，当政府试图填补国会所忽视的法律缺口时，这部法律不失为一项工具。

　　弗拉杰克说，由于事关重大，政府和苹果可能不得不共同合作，从立法方面寻求解决方案。他说，这个界限意义极其重大，难以在普通法的范畴内解决。

　　苹果力搏 诉讼料胶着

　　在至少五个已知的个案中，美国司法部都依照《全令状法》申请了法院命令，强制苹果协助其绕过手机安全系统。苹果的律师们称，该公司过去一直遵从以《全令状法》为依据发布的法院令。

　　去年10月，苹果律师兰迪斯在布鲁克林某案件的简报中写道，苹果目前的立场是：《全令状法》的触角不应该伸得如此之远，强迫苹果这样的私营公司充当美国政府的代理人、在一台政府所拥有的设备上执行司法操作。他将政府针对苹果动用该法的行为比作执法机构强迫某家安全装置生产厂商按照政府的意愿，在全国到处撬开政府想要进入的保险箱。

　　目前，苹果已请求布鲁克林地方法官奥伦斯坦就《全令状法》能否强制苹果协助执法作出裁决，其结果可能会影响正就圣贝纳迪诺一案考虑苹果抗诉意见的法院，以及未来裁决类似案例的法院。

　　此外，加州的这起案件亦可能在短时间内辗转多家法院。苹果可能要求联邦法院的法官覆审地方法官皮姆的裁决。若在覆审中败诉，该公司可能接着上诉，要求联邦上诉法院第九巡迴审判庭重新研究。

　　【配稿】司法部藉典型案例重拳出击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政府和硅谷都在为这场关系重大的法律斗争作准备。前FBI高官霍思科表示，执法部门第一次重拳出击的时机已经到来，但这只是第一个回合。他说，FBI已经花了一段时间寻找适合的案例，以此为典型，让更多人知道手机 加密技术的危害。

　　探员和检察官表示，加密智能手机给他们造成了越来越大的阻碍。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称，自2014年9月以来，加密技术令调查人员未能执行155个搜查令，这些搜查令针对运行苹果iOS 8操作系统的设备，涉及包括杀人、谋杀未遂、儿童性虐待、性交易、人身侵犯和抢劫等各类案件。

　　美国司法部一位发言人上周三表示，很遗憾苹果仍然拒绝协助司法部进入与美国本土一起重大恐怖袭击事件有关的恐怖分子的手机。她补充说，此案中法官的命令和政府的要求并不需要苹果重新设计产品、取消加密或是公开手机内容，而且只是针对这一部涉案手机。

　　在美国司法部，一些人认为这是一个必须要赢的案件，因为该部门面对的是由加密技术引发的问题，即在一起犯罪事件发生后，如何解密一名嫌犯的手机。官员们担心，若政府这次未能取得胜利，那么政府可能无法获得法庭授权访问“动态数据”，即即时通讯应用程序、短信和其他通讯方式，而这些都是难以被实时监控以发现阴谋活动的领域。

　　【配稿】对抗政府 科技公司并非无胜算

　　据《纽约时报》报道：苹果公司日前高调拒绝政府寻求数据的要求，使自2013年斯诺登泄密事件后，技术行业与美国政府之间逐渐形成的对抗局面走向高潮。尽管此案可能面临数月的法律角逐，但长远来看，技术公司并不一定没有胜算。

　　正如苹果及几名安全专家所言，下令强迫苹果编写软件，创下使FBI可以进入相关iPhone的先例，就会在其他远未涉及国家安全威胁的调查中，为绕过加密技术的执法行动提供正当理由。而一旦获得进入iPhone的方法，政府就可以要求在潜在恐怖袭击爆发前主动使用它，致使苹果陷入困境：是遵从命令，还是冒着袭击发生、遭遇公关噩梦的风险。

　　事实上，苹果、谷歌、Facebook等公司掌握?控制局势的大部分主动权。该行业採用一系列技术，在默认情况下将使用者的数据加密以限制他人访问;这些科技巨头也都把反对政府的主张视作一种骄傲，甚至是品牌营销一部分。

　　苹果还握有一张王牌：使设备越来越难以侵入的技术手段。政府称，为获取这一部iPhone的内容，其需在苹果的帮助下编写新代码;而对于早期版本的iPhone，FBI或许自己就能进入。

　　此外，即便输掉官司，苹果仍可更改未来推出的iPhone的安全模式。研究iPhone及其安全缺陷的数字取证专家兹阿尔斯基称，一种相对简单的补救方式就是改变未来推出的iPhone，在手机 接受苹果根据FBI的意愿改动过的操作系统前，用户要输入密码来确认。如此，除非获得用户的同意，苹果不能单方面引入削弱iPhone防护的代码。

　　【配稿】苹果或引“言论自由”抗辩

　　综合路透社、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苹果公司对抗地方政府，拒解锁加州恐袭嫌犯手机一案再升级。有法庭文件披露，苹果已聘请重量级律师奥尔森和布特鲁斯代表其“应战”。有关人士称，苹果很可能会使用美国宪法“保护言论自由”的说辞来拒绝法官的要求。

　　据悉，律师奥尔森是保守派，曾担任联邦总检察长。他曾在2000年出现点票争议的美国总统选举中代表共和党候选人小布什，与民主党候选人戈尔对簿公堂，该案最终交由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奥尔森2009年也与上述案件中代表戈尔一方的律师博伊斯站在同一阵线，挑战加州的同性婚姻禁令。

　　布特鲁斯也曾经参与上述2009年的诉讼。他和奥尔森目前都是吉布森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布特鲁斯曾在电子书诉讼中代表苹果。他亦是上诉专家，2011年在全球最大宗针对企业性别歧视的集体诉讼中代表作为被告的零售巨头沃尔玛，并在最高法院胜诉，从而提高了僱员日后向大企业提出集体诉讼的难度。

　　吉布森律师事务所曾在一宗漫长的电子书价格反垄断诉讼中代表苹果。2013年，一名联邦法官发现苹果与美国5间大出版商抬高电子书价格，苹果和原告们2014年就该案达成涉及4.5亿美元的和解。

　　有报道指，苹果公司可能会使用美国第一宪法中的“公民享有言论自由”权来进行抗辩。美国政府更倾向于保证公民的“言论自由”，此前至少有一个法庭曾判电脑代码也是言论自由所保护的部分。但该判决后来被废除。

　　【配稿】苹果与政府诉讼战由来

　　Q：为何政府需要苹果的帮助?

　　A：政府希望苹果提供技术援助，为美国南加州圣贝纳迪诺枪击案疑犯法鲁克的手机 解锁。苹果移动作业系统已将它的所有数据加密，使得法证专家在没有输入密码时不能取得电邮、短讯、照片或其他资料。

　　要成功读取该手机内的数据需要借助两条数码“钥匙”，其一是在用户想使用该装置时输入的一个通关码，其二是製造期间置入硬件的一条独特的256-bit AES钥匙。该条硬件钥匙不能移离该装置，以免黑客复製其硬碟的内容，然后在电脑协助下破解通关码。

　　苹果的iOS流动系统有一项自动删除功能，会在10次尝试解锁失败后，删除该装置内的所有数据。政府称，并不肯定法鲁克曾否启动该功能，但未有尝试开启它，以免真的失去数据。

　　Q：政府希望苹果做什么?

　　A：政府要求苹果製造一个新版iOS来停用自动删除功能，并令该新软件可以绕过一项在9次输错密码时就要延迟达一小时才能再尝试的功能，使得政府有可能以尝试所有密码的“土法”来给该部手机解锁。

　　Q：苹果为何反对?

　　A：苹果说这种工具基本上创造了一扇“后门”，让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其他人给任何一部iPhone智能手机解锁。苹果行政总裁库克在一封给顾客的信中提到，这种特製软件有可能落入“坏人手里”，并拒绝这个软件只在这单一个案使用。

　　Q：政府想得到什么资料?

　　A：检察官说，他们认为法鲁克手机内的数据或能帮助断定，法鲁克及其妻子马利克策划圣贝纳迪诺枪击案时，曾经和什么人通讯、他们在该次袭击前后到过什么地方，以及有关该次袭击的其他细节。

　　Q：政府想要的数据都在该装置中吗?

　　A：不一定。即使该手机一如政府所假设那样被用来策划该次袭击，法鲁克也可能使用加密应用程式，消灭通讯的所有证据。例如，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就用流动通讯程式“Telegram”来宣传和招兵买马，该程式容许该组织向大批追随者广发信息，然后进行加密的一对一私人通讯，连法证专家也无法读取。(路透社) 

大公报2月22日A24版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