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韡：恐袭对国际政治格局的影响

        文/戴韡

　　俄罗斯客机在埃及上空炸毁造成224人死亡、巴黎恐怖袭击致129人遇难、1名中国和挪威人质近日被处决、马里又一酒店遇袭，“伊斯兰国”称为前三宗事件负责，并会对美法等西方国家发动新的袭击，“基地”组织分支称为后一宗事件负责……新的宗教恐怖主义袭击浪潮来势汹汹，威胁着人类的和平社会。

　　文明冲突与恐怖袭击

　　以上事件是恐怖主义袭击或挑战，属于宗教恐怖主义的言行。宗教恐怖主义是团体或个人基于认知的宗教原则，狂热地信仰、传播或执行那些原则、观念或价值观体系，杀害、侵犯和掠夺无辜平民，通过制造社会恐慌扩大宣传效果。然而，“伊斯兰国”偏激解释伊斯兰教义，其理论和行事方式却不一定为多数穆斯林所接受。反之，它的很多敌人也是伊斯兰教徒。

　　除了对宗教原则的解读外，极端组织内还有自身的架构、等级和行为规范，各地的组织成员通过互联网等现代技术进行宣传和沟通。特殊的组织文化显示，“伊斯兰国”或“基地”组织等与当代国家的斗争属于不同文明的冲突；把恐怖组织的行径称为文明的挑战或许没错，却也是拾了西方政客演说中的牙慧。

　　文明冲突，自古以然，于今为烈。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儒学、道家和佛教不同，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等都属于信奉单一神的宗教。古代中国几乎未曾发生过宗教战争，穆斯林、基督徒和犹太人间却长期存在流血冲突甚至爆发宗教战争；工业革命以后的基督教文明在经济、科技和军事等方面大幅领先伊斯兰教文明，两个文明间对历史和文化认知差异却普遍存在，并延续至今。西方殖民主义和当今霸权主义扩大了文明间的冲突，因为它们对付穆斯林国家和民众的主要手段，还是军事征服和最大化自身的利益。近年，美国支持一些阿拉伯之春运动，结果却削弱了受害国家社会资本，经济发展受挫。

　　西方与伊斯兰国家鸿沟严重，在一些伊斯兰国家里亲西方政治派系掌握权力和多数的社会资源，与国内其他派系有尖锐矛盾。西方与伊斯兰文明间实力对比，以及穆斯林国家内社会差异使得许多激进穆斯林认为，既然无力正面反对西方占领军或国内政府，那就采取恐怖主义方式来解决政治冲突，非对称性成为了恐怖主义的温床。

　　巴黎恐袭引发了全球的高度关注，反映西方软实力的优势，他们讲的话较容易让别人接受。国际间反恐双重标准问题，并不意味着美国等西方国家不知道中国或俄罗斯等曾经遭遇过恐怖分子的袭击，而是美国等遵循着类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以坐视恐袭来证明它们所不喜欢国家的不善治理，和希望藉此延误那些国家的发展。

　　“基地”和“伊斯兰国”运动利用了一些大国、特别是美俄间的矛盾先后兴起。恐怖组织与大国实力悬殊，前者能发动袭击却难以与大国正面较量。如果美、俄乃至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国或国际联盟对恐怖组织进行全面打击，其他大国又不在背地里对那些组织施以援手，那么组织的大部分力量不会逃过被歼灭的命运。

　　中国不宜过深介入

　　巴黎恐袭等惨剧显示人类需要一个和平的世界。在不久前，俄国在叙利亚开展了对“伊斯兰国”的空袭，随着法国航母参与空袭，俄法两国实际上已处于同一战线，大大地改善了俄国被西方孤立的处境。俄国的乌克兰政策站稳了，它在叙利亚、中东也站稳了，它在中东的势力还会得到扩张。然而，空袭仍难以实现完全胜利的战略目标，俄、法等地面部队参与打恐将在所难免。

　　奥巴马政府是尴尬的，它对外政策的重点仍是“重返亚洲”，抑制中国崛起。APEC和东盟“10+”会议前后，奥氏连续多日停留在菲、马两国突显其外交重点。同时，美国也向叙反对派派遣了少量军事顾问，而此举对叙国形势影响未明。随着反恐战的深入发展，俄会不断“加注”，重塑它在叙国和中东其他国家的存在，完全可能复制前苏联鼎盛时期在该地区的势力和影响。在奥巴马执意重返亚洲的当下，美国两党重量级的总统候选人都曾提出参与反恐的主张。在现阶段，他们的主张主要是讲给选民听的，侧面折射了美国的民意。若俄罗斯主导了叙利亚反恐战争并扩张自己在中东的势力，而美国最终又不能在亚洲取得什么好处，例如在南海问题上碰到一鼻子灰，奥巴马政府将面临巨大的国内压力，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反恐战争能纾缓美国对中国的压力。由于一些中国人质被恐怖分子杀害，当前鼓吹中国参与中东反恐的陆媒为数不少。笔者认为中国在未来一段时期反恐的嗓门会大一些，也会积极参与一些联合国授权的反恐行动。但中国国家安全的重要任务却仍是台海两岸统一、恢复和保护南海主权，对外政策的主线还是发展“一带一路”；眼下没有必要过度分散国力。

　　概括来说，恐袭对世界格局的影响是美国顾此失彼，失策机会骤增。俄罗斯的国际影响力增加，惟经济拖了它的后腿。中国却会致力于国家统一和“一带一路”，崛起于亚洲。

　　作者为香港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