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说客揭秘：中美合作清单是如何达成的？

　　文/李理

　　北京时间9月26日，中国外交部发布了长达49项的清单，那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成果清单。

　　我在观看白宫南草坪举行的欢迎仪式时，收到国际野生动物保护组织（WSC)线人的一则信息：中美将达成共同禁止象牙商业性贸易的共识。得到这个消息时我并不吃惊，要知道为了习近平的首次国事访问，中美各个部门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工作，倒是白宫如何雇佣说客，让奥巴马总统圈定中美之间的共识引起了我的兴趣。

　　果然，三个小时后，习奥会后中方公布的共识清单的第47项写着：双方认识到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承诺采取积极措施应对这一全球性挑战。中美承诺在各自国家颁布禁令几乎完全停止象牙进口和出口，包括明显且及时限制象牙狩猎纪念物进口，采取明显且及时步骤停止各自国内象牙商业性贸易。双方同意进一步开展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的联合培训、技术交流、信息共享和公众宣传，强化国际执法合作。双方同意与其他国家合作，以全面开展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工作。

　　我用12小时的时间沟通华盛顿和纽约，找到了苏珊·利伯曼和克里斯丁·萨姆珀，他们是直接推动这项共识的白宫说客，或许他们的经历能够帮助我们看到奥巴马总统在林林总总的中美争坳问题中如何寻找共识的。

　　当我把苏珊称为说客时，她的一名中国籍助手明显不高兴，到底是中国人，他们说苏珊和WSC的主席萨姆珀都是这项共同的推动者。

　　美国的说客文化由来已久，如果你有机会来到华盛顿，一定不要错过说客公司云集的K街，不同的顾问公司为不同的利益集团服务，提供一整套政府公共关系咨询、人脉梳理以及文宣乃至鼓动的工作。

　　苏珊倒是大方的承认，她和萨姆珀都是奥巴马的人，被任命白宫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的顾问，直接建言奥巴马。她说早在2013年9月，他们已经开始鼓动工作，并收集了100万请愿信给白宫。于是，我清楚的看到，至少在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问题上，美国两年前就列出了问题清单给中国林业管理部门参考，而华盛顿的方式是自下而上的，100万请愿信递交到奥巴马总统的案头，想不圈定为习奥会的成果清单都难。中国也乐意接招，早在去年中国总理李克强访问非洲期间，就和随行人员约法三章，绝不可以把野生象牙制品带上专机，由此开启了中国站队坚决反对非法野生动植物贸易的序幕。

　　和中方公布的清单第一大项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不同，白宫把全球事务列为第一大项，首当其冲的就是阿富汗问题。

　　阿富汗问题是中方清单中“亚太地区事务”项下的41子项。原话是双方决定就阿富汗问题保持沟通与合作，以支持阿富汗和平重建和经济发展，支持“阿人主导、阿人所有”的和解进程，并促进中美阿三边对话。中美将同阿方在9月26日联大期间联合主持关于阿富汗重建和发展的高级别会议。阿富汗邻国及国际社会将出席这一高级别会议，并就为阿富汗政府和地区经济合作继续提供强有力的地区和国际支持的重要性进行讨论。中美双方再次共同呼吁塔利班与阿富汗政府开展直接对话。中美双方也注意到在支持阿富汗邻国和平、稳定和繁荣上拥有共同利益，将同这些国家一道推动阿富汗及本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和打击白宫打击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清单的操作模式有所不同，阿富汗问题是美国国务院负责亚太事务的专责小组和中国外交部亚洲司相关部分直接协商沟通的结果。许多中国人只知道阿富汗遭受战火，却忽略了阿富汗和中国接壤的事实，今年4月份，我到巴控克什米尔参访，当地人无不提醒我说之所以北京看中中巴经济走廊，就是因为北部和阿富汗接壤的山谷地区仍然活跃着塔利班基地组织，局势不稳。美国在阿富汗的利益就更大了，要知道战争期间，全部军火物资都是由卡拉奇附近的港口直接运至坎大哈。这种共同利益，促使两国的专责部门坐下来，按照各自的外交政策字斟句酌。

　　除了以上两种民间说客以及官方接触的清单达成模式，中美之间还有一种达成共识的模式，我把它称为元首拍板，部门推动。气候变化合作或许是今次两国元首达成的最大亮点。中方公布的清单第46项写道，双方高度评价在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发表的中美元首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双方将携手并与其他国家一道确保巴黎气候变化大会取得成功。双方重申落实国内气候政策，加强双边协调与合作，推进可持续发展及向绿色、低碳和气候适应型经济转型的决心。两国欢迎2015年9月15日至16日在洛杉矶举行的第一届中美气候智慧型/低碳城市峰会取得的成果，并期待2016年在北京成功举办第二届峰会。

　　值得注意的是，清单中提到的15日至16日的峰会就是落实2014年11月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共同发布的《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的重要行动。目前能查到的消息说，中国气候变化事务特别代表解振华，美国白宫高级顾问布赖恩·德泽和气候变化特使托德·斯特恩等美方高级官员出席峰会。应国家发展改革委邀请,北京市常务副市长李士祥率北京市代表团出席了峰会。

　　李士祥在高级别领导圆桌会议上作了题为“推进城市绿色低碳发展，加快建设国际一流和谐宜居之都”的主旨发言。他指出，作为中国首都，北京按照中国政府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目标，一直致力于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取得显著成效。北京将以筹办2022年冬奥会为契机，努力在绿色低碳城市建设方面取得新的进展，计划到2020年，全市煤炭消费量比2015年再削减40%，万元GDP能耗比2015年再下降15%左右，二氧化碳排放在2020年左右达到峰值并争取尽早达峰。

　　了解外交磋商的人都知道，为了两国元首能够尽可能多的达成共识，直到最后一刻或许还会派特使往返两国沟通。习近平主席特使、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就是这样的重要人物，在习近平访美之前，他亲率公安、安全、司法、网信等部门有关负责人访问美国，同美国国务卿克里、国土安全部部长约翰逊、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等举行会谈，就共同打击网络犯罪等执法安全领域的突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重要共识。

　　今天，这些重要共识揭晓了：中美双方同意，建立两国打击网络犯罪及相关事项高级别联合对话机制。中方将指定一名部级领导牵头，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和国家网信办参加。美国国土安全部部长和司法部部长将作为对话的美方共同团长，由联邦调查局、美国情报委员会和其他部门的代表参加。该机制对任一方关注和发现的恶意网络行为所请求的反馈信息和协助的时效性和质量进行评估。作为机制的一部分，双方同意建立热线，以处理在响应这些请求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升级。最后，双方同意对话第一次会议于2015年内举行，之后每年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