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和船队到东非海岸
文/李理
访问非洲,又值南半球的仲夏,约翰内斯堡满城开遍紫薇花。在当地建行工作的冠华一身休闲打扮来接机,正午的阳光染遍新城桑顿,曼德拉购物广场里到处是炫目的金色。这日是这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正赶上每月举办一次的跳蚤市场,我的非洲寻瓷之旅便从这开始了。
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中,我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一组组瓷器上。大多是丹麦和英国制的瓷盘和瓷碗,还有很多模样可爱的装饰品。店主都是中产阶级的模样,不慌不忙之间询价砍价倒也有很多乐趣。
“这些瓷器都是哪来的?”一名操着英国口音的白人绅士告诉我,“早在南非独立以前,很多荷兰和英国来的定居者就带来大量瓷器,他们保留着自己的生活习惯,喜爱各种精美的瓷制品。”
和东方又亲近了些
爱瓷越痴,情缘就越重。这仿佛是注定的,怎么躲也躲不掉。一个经典的场景是,德国总理默克尔思来想去,才从二十多个候选地中选中皇家瓷器厂,盛邀来访的中国总理李克强参观。李克强说,“瓷器发源地在中国,但德国等国家的水平大幅提高,有些地方甚至值得中国学习。”
瓷器是中国的文化符号,欧洲制瓷工业就曾学习和借鉴过中国的制瓷技术。到底是体现中国的审美,中国陶瓷在非洲,只因历史的交集,喜不喜欢的总要揩擦揩擦,好像又和神秘的东方亲近了些。马文宽写中国古瓷在非洲,也有这样一段话,“在非洲七个国家和地区,有两百余个地点发现中国古瓷,诸如埃及、坦桑尼亚、肯尼亚、埃塞俄比亚等。”
凯伦的瓷盘
凯伦•布里克森的著作《走出非洲》世人耳熟能详,她的故居就坐落在内罗毕以凯伦命名的市郊。我去探访的那日,远处的恩贡山和近处的小花园和书中描写的并无二致,似乎那飘过山峦的云也是一百年前凯伦倚在窗前曾看过的。
命运从来不讲理,靠种植咖啡为生的凯伦最终还是离开了非洲,但她留下的瓷盘,则向每个来者倾诉她对这片土地的感情。那张浅白色瓷盘安静的躺在棕色木桌上,仔细看,上面布满了盛开的咖啡花和一串串深红的咖啡果,矢车菊也尽情绽放着,都是主人的心爱之物。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你的心情竟然像凯伦一样无奈,或许女主人踏上前往蒙巴萨的列车前,也曾经小心翼翼地拂拭过它。
肯尼亚钟情中国瓷
今天肯尼亚出土数目繁多的中国古瓷,足见中国和非洲的交往,大多被装进这些闪着微光的木火上品里。在古代的肯尼亚,中国瓷器不仅被大量用作餐具、茶具,还成为贵族家庭、清真寺和墓园最为多见的装饰物。
蒙巴萨港务局的工程发展部总监Amdi尤其喜欢谈论中国。“我们这有一个女职员,长得特别像中国人,我们都猜她的祖辈是和郑和一起来的中国人。”话毕自己呵呵的笑,一度还想找来那名女职员和我见面,证明他并非妄言。
610年前,中国明代航海家郑和率领庞大船队,开始了七下西洋的伟大创举。船队从西太平洋穿越印度洋,到达西亚和非洲东岸,其中就包括蒙巴萨。在《郑和航海图》里蒙巴萨被标作“慢八撒”。郑和的船队最远则到达赤道以南的“麻林”,即今天的距蒙巴萨不远的马林迪。明代出版的《星槎胜览》和《瀛涯胜览》记载道,明代青花瓷,广泛传到非洲东海沿岸等地。
女王专用
在肯尼亚内罗毕的铁路博物馆里,镶着金边的瓷盘光洁如新。22岁的铁路局实习生Kevin让我猜是谁使用过的:“伊丽莎白女王”,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伊丽莎白二世就是在肯尼亚从公主变女王的:1952年得知乔治六世国王去世的消息之后,正在肯尼亚游猎的她火速回国,以25岁的年纪加冕,开启全新的时代。
“正是因为有了瓷器的交往、瓷器的贸易,英国家庭才开始知道东方的中国。而也正是因为瓷器,两国之间的经济、文化和智力交流才开始被赋予很多个人和情感的色彩。”大英博物馆馆长尼尔•麦克格瑞格曾如此描述瓷器作为东西方交流的纽带。
快离开非洲时,我前去拜访当地的一名“大人物”,他的一席话,让我又重新审视了在非洲的中国瓷。“非洲有奴隶海岸,有黄金海岸也有象牙海岸,唯独中国人是带着瓷器和平贸易的,留下了瓷器海岸。”
我的非洲寻瓷之旅就快结束了,看着如今欧洲瓷和中国瓷在非洲都优雅大方的摆放在一起。我心里想,这不就是古今中外制瓷匠人所追求的窑变浑然天成、杯盏江山万里的最高境界吗?(本文作者是专注全球外交和商业报道的大公报记者。联系作者:liamlee@live.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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