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欧洲在中国外交话语体系中排老几？

　　中欧关系发展日益受到各界关注

　　大公网评论员 木春山

　　中国外交历来有这么一句话：“大国是关键、周边是首要、发展中国家是基础、多边是重要舞台”。中美自然是大国关系、中日可归为周边关系、中印算是发展中国家关系、中国和联合国等组织的关系则是中国多边外交的重要一环。那么中欧关系属于哪类？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李克强再度访欧，并且又选定德国作为目的地，不少专家分析认为，中欧关系得到了提升。

　　其实，中国发展对欧洲的关系主要分为两个层次、三种样态。两个层次是，全欧层次和国别层次，国别层次又可分为新欧洲与老欧洲、穷欧洲与富欧洲等几个次级层次。由于欧洲一体化在不断推进，因而中国和欧洲的关系至少有中国-欧盟关系、中国-欧元区关系、中国与各个欧洲国家关系等三种样态。

　　所以中欧关系其实既符合大国外交(比如中德、中英关系)、也符合发展中国家外交(比如中国和一些经济不发达的东欧国家关系)、更符合多边外交关系(中国欧盟合作等)。因而中欧关系既是关键、也算基础、还是舞台。未来甚至不排除是“首要”。

　　但中欧关系并不是“万金油”。对中国普通人而言，中美关系、中日关系，甚至中朝关系、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关系才是最在意的焦点，因为它们与中国的切身利益最为密切，关注度高、认知度强。相比而言，中欧关系尽管起点高，但总有一种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感觉。

　　事实是，去年习近平的新一届领导集体执政以来，中欧关系正在潜移默化地“转型”，变得更加“接地气”，增添了很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元素。以下便简单梳理分析一年来中欧关系的发展进程。

　　首先，中欧关系依然最重经贸。

　　回顾去年习近平上任首年的4次密集外访行动，除了俄罗斯之外，没有一次到访欧洲。实际上俄罗斯在中国外交圈里的地位也不能算作欧洲的范畴。于是人们看到，在第一年的习近平外交行程中，他甚至可以飞行20多个小时，远赴非洲、拉美，但却没有涉足欧洲。这不是外交工作的遗憾，只能说另有安排。

　　其实习近平作为中国党政军一把手的第一波外访行动，更多的带有一种政治宣示的色彩。比如第一个外访国家选定俄罗斯，就具有最明显的政治含义；到非洲交流以及到拉美走访，强调援建项目也体现了政治上的重视大于经济上的贸易。至于外访中不可或缺的经贸安排，在第一波外访中其实相对弱化。一个更直白的例子是，习近平与奥巴马去年6月在安纳博格庄园的会晤，就是一次典型的政治接触而非经济协作。

　　单纯从习的第一波外访行程单就能看出，中国对欧洲的外交重点其实并不在政治宣示。负责经济事务的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3次外访中两次选择了欧洲则加深了这种印象。他访欧主谈的内容自然是经贸合作。这更加印证了欧洲在中国高层中的外交地位，其实更多地偏重于经济合作。毕竟欧洲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是欧洲第二大贸易伙伴，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是维系友谊的最好力量。

　　其次，欧洲日益成为中国政治发声的舞台。

　　在去年下半年，也就是自10月底中央召开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之后，欧洲和中国的关系更加火热起来。外在的表征有很多：首先是11月中欧领导人峰会在北京举行，中国新一届领导人首次与会，这其实是双方对外交关系的“再定位”。其次是欧洲领导人年底的“访华热”。荷兰首相吕特在十八届三中全会后第一个访华“打探虚实”；此后英国首相卡梅伦法国总理艾罗接连来华寻找合作机遇。第三，李克强去年访问中东欧，将中国的欧洲外交进一步拓展与深化。这种热度一直延伸到习近平的“欧洲之旅”，李克强再次访问欧洲也是如此。可以看出双方的外交关系似乎一下子变得非常热络。原因耐人寻味。

　　其实简而言之，原因不外有三。一是中国外交工作座谈会后，中央的外交工作方针明显对周边外交更加重视。一个“大周边”的概念也应运而生。对很多学者而言，除了中国接壤的14个邻国是中国周边外交重点之外，其他与中国地理接近(比如一衣带水、隔海相望或邻国的邻国)，都可以作为“大周边”外交的范畴来进行统筹考虑。一些中东欧国家甚至也被看作是“大周边”的重要外围范畴，需要加大力度“经营”。二是习近平提出的“新丝绸之路经济带”实际上等于给中欧合作提供了新契机。它拓展了丝绸之路的西部边界，将欧洲也纳入这个“体系”当中，欧洲在中国政治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得到了彰显。第三，随着中日关系的紧张，中国迫切需要第三方的支持。因而外界看到中日之争的“口水战”先是在双方驻欧大使的“地盘”里打了起来。比如习近平访欧的时候，还在德国公开批日。欧洲的一些国家对纳粹的反对以及对历史的反省，都是中国可以联合与借鉴的力量。欧洲不知不觉中成为中国政治发声的舞台，这似乎是中欧合作的一个新领域，也是中国颇为看重的一点。

　　从这个角度讲，未来欧洲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看涨。习近平和李克强在一年的时间里3次到访德国，特别是不久前习近平访欧，将中德关系提升为“全方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就能看出端倪。这种称谓是中国外交上从未有过的。如果比较中国和欧盟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中德关系似乎都更“高人一等”。对德关系的重视，其实是中国更加重视欧洲的反映。毕竟身为欧盟、欧元区领军国家的德国，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欧洲的声音。所以也不排除未来中国和欧洲某国，甚至欧盟整体关系定位的“升格”。

　　第三，欧洲是中国平衡对美对俄关系的必需品。

　　如以上所言，中日关系发展要找另一个支点一样，中欧关系发展也离不开第三方。第三方的喜怒哀乐，将影响的中欧关系的起承转合。在过去许多年里，扮演第三方的是美国。中欧关系的很多重大事件，期间都有美国的影子。比如至今欧洲依然对中国维持1989年之后的武器禁运，始作俑者是美国、坚持论者也是美国。尽管一些欧洲国家有不同声音，但美国凭借其对欧洲盟国的强大影响力，在客观上部分“操控”了中欧关系发展的路径。

　　但随着中国外交更加积极主动，中国的发展成为欧洲的巨大机遇，更多的欧洲政治家已经看到了这种历史趋势的必然，所以中国未来“利用”好欧洲牌与美国进行博弈，也是一件并不难，且会获得效果的事。这次在荷兰海牙全球核安全峰会之后，习近平和奥巴马分别展开了访欧行程，媒体自然将其进行对比。敏感的巴基斯坦媒体就注意到，美国欧洲虽然是同属西方文明的盟友，但奥巴马不能给欧洲提供市场、就业等欧洲急需的“养分”，因而欧洲更喜欢中国这个“新密友”。

　　此外，克里米亚危机的出现正好给中国领导人访欧增添了一丝“新意”。俄罗斯又逐渐成为中欧关系的“第三方”。中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政治水准，双方的定位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比中欧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要更进一步。“协作”意味着对某个共同目标的配合行动，因而具有“准盟友”的色彩。

　　但中俄关系的发展并不意味着中欧关系的停滞，相反，中欧关系也需要平衡中俄关系，由此中欧关系也会在未来的发展中面临机遇。以克里米亚问题为例，中国维持一种相对客观中立的立场，获得了一些欧洲国家的理解和支持。克里米亚危机事实上让中国找到了一个在俄罗斯和欧洲之间“适当平衡”的、不影响国家利益的机会。可以想见，这种在美俄间的平衡机制，是中国今后发展对欧关系的重要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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