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泽被审判画面
大公网特约评论员 李成贤（韩国）
本月8日朝鲜第二号人物张成泽在朝鲜劳动党扩大会议上遭罢免，第二天朝鲜当局就对外公布了张成泽被逮捕的照片。几天后公开了他被处决的消息。“清算”政治对手（或得罪领导的人）在朝鲜并非新鲜事。不过立刻对外公布消息并披露现场照片是罕见的。金正恩到底想通过这件事发出什么信号？这是“张成泽事件”最值得关注的看点。
第一，向外界展示政治自信。清除张成泽是金正恩自己的决定，很明显，能够除掉“朝鲜第二号人物”的应该是比他级别更高的人士，这个人就是朝鲜第一号人物----金正恩。有报道认为，肃清张成泽势力的是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崔龙海，这实际上是一种错觉。崔龙海是朝鲜的“第三号人物”，他与张成泽的关系确实不好，分析人士很容易认定他与张成泽是一种竞争关系。此外，由于张成泽遭解职，崔龙海地位自然会提升。但这只是事件的结果，并不是原因。
在朝鲜，作为“摄政王”的张成泽，其地位和影响力远远超越崔龙海，二人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崔龙海并不是军人出身，只是一个劳动党的官僚。他现在之所以能够在军中任职，靠的是他的父亲----朝鲜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崔贤大将，崔贤曾是金正恩爷爷金日成的忠诚的副官。由于两家是世交，金正日死前托孤，安排崔龙海2010年9月参军保护金正恩。正因为崔龙海原来不是军人，他在军队中的人脉也不是外面想象的那么稳固，朝鲜军队内部甚至有人抱怨：“因为崔龙海管理军队，目前朝鲜军人的待遇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次事件是代表军队利益的崔龙海推翻张成泽的政治斗争。相反，崔龙海并不代表军队利益，他之所以被金正日安插在军中，只是为了制衡军队的势力。
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基本上都反映出这是张成泽惹恼金正恩的结果，清除他是金正恩自己的决定。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亲自“指示”解除张成泽一切职务并开除出党，这一做法本身也证明了这一点。金正恩清除张成泽的原因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管理这个国家、可以摆脱姑父的阴影了。
第二，向不忠诚者发出警告。张成泽如何惹恼了金正恩？朝鲜官方公布的张成泽的罪名多达20多项，这相当于写满了4页A4纸。其中包括生活腐化堕落，同多名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在高级餐厅大吃大喝，在海外休假期间经常去赌博场，等等。笔者认为，这些罪名都不是“真正”的罪名，最关键的罪名还是朝鲜当局提到的“宗派行为”。“宗派行为”是指张成泽不忠诚于金正恩一人的领导体制，试图通过派别阴谋扩大自己的势力。在朝鲜，这样的人往往以“反党反革命”的罪名来处理，这个罪名是非常严重的。朝鲜当局通过电视向全国播出逮捕张成泽的场面，并在处死后予以公开报道，目的是让老百姓看看“摄政王”张成泽的下场，让大家知道谁也不能对金正恩不忠诚，哪怕他是金正恩的姑父和辅佐人。这是向所有打算挑战金正恩的人发出的最强烈的警告。接下来的时间里，笔者认为朝鲜会发生大规模惨重的清算“张成泽势力”的运动。1997年朝鲜劳动党前书记黄长烨逃往韩国时，有大约2000人被清洗，韩国的朝鲜观察者普遍认为，受到这次张成泽事件牵涉的人起码达到2万人以上。
第三，标志着金正恩政权的稳定和巩固。这可能是笔者与其他分析者不同的地方。一种流行的看法是，金正恩很年轻、缺乏政治经验，他们怀疑他的执政能力，倾向于认为目前的朝鲜实际上是由经验丰富的张成泽运作的，失去张成泽的朝鲜会发生动乱。笔者却认为这次事件是进入金正恩一人统治时期的最后阶段，金正恩一人领导体制已经形成，朝鲜短期内会保持稳定。前几天笔者参加了曾担任美国中央情报调查局负责朝鲜事务的罗伯特·卡林（Robert Carlin）先生召集的会议，他提醒外部世界不要因为金正恩年青就低估他的执政能力。卡林认为，2008年金正日突发脑中风后，就让儿子金正恩接受领导培训了，至今已经有4-5年的实践经验了，“这相当于一个美国总统的任期了。”他说。
有媒体认为，由于张成泽被处死，大量人事调整必然即将发生，这将是导致朝鲜政治动乱的不稳定因素。笔者不同意这种看法，目前的朝鲜并没有对抗金正恩的势力，人事调整将根据金正恩的意图、按照有利于巩固金正恩统治地位的方式稳步进行（包括核心干部的更年轻化）。因此短期内朝鲜不可能发生西方媒体所预测的政治动乱。目前我们看到的是类似于1974年朝鲜国家副主席金东奎反对当时年轻的金正日继承爸爸权力的一人领导体制，而被肃清的事件。当时外部世界普遍认为该事件会增加朝鲜体制的不稳定性，结果是完全相反。笔者认为张成泽事件也同样地会归根为巩固金正恩的一任领导体制。（作者为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泛太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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