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金正恩
大公网特约评论员 李成贤（韩国）
"朝鲜的领导人太缺乏外交礼仪。既不理解外部世界的想法，也不考虑对方的文化。这可能是因为这个国家封闭了很多年。"这是一位2009年8月与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一起访问朝鲜，并与当时的朝鲜领导金正日见面的美国高级人士最近告诉笔者的。
克林顿一行当时的目的是解救两名被扣押的美国记者。据说当时通过前期的谈判协调，朝鲜当局基本同意如果美国前总统去朝鲜，就会释放两名女记者。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朝鲜制度等原因，克林顿一行与被扣留的两名美国人成功离开平壤之前，大家还是始终捏了一把汗。
"金正日让美国前总统亲自赴朝请求释放美国人质，他所需要的象征性政治符号非常明显－－如同让美国最高领导在金正日面前下跪一样。朝鲜把这件事看成一种外交上的胜利，也是可以与美国高层建立人际关系的有效方式。相反，美国政府非常不喜欢这样行为。克林顿一行心情一直非常沉重，大家脑海里总是惦记着如何成功解救两名被扣押的美国记者。不过，朝鲜方面好像不太理解我们的心态。"这位人士说。
金正日还安排与克林顿一行拍照片的时间。美方一行则担心自己在朝鲜的一言一行可能在美国国内引起的政治反响，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因此，金正日邀请克林顿一行拍合影时，他们都板着脸。美国人一般拍照都会露出笑容，但这不是应该笑的场合，而且如果克林顿带笑的照片流回国内，他肯定会受到美国媒体的谴责：为何与他合影还能笑出来？为何美国公民在朝鲜扣留的情况下还能笑出来？因此，克林顿一行小心翼翼地唯恐被朝鲜当局利用，包括拍照时的表情。因为大家都明白其中包含的政治符号。
"据媒体报道，朝鲜领导金正日是个非常幽默的人，但是我所看到的金正日并非如此。金正日邀请克林顿用晚餐，作为东道主的金正日在近两个小时里几乎一言不发，朝方的人大声用朝鲜语聊得热火朝天，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我认为，不管什么国家，这样待客都是不礼貌的，更何况这是在外交场合。"
晚餐时还发生了一件令人更尴尬的事情：金正日建议克林顿前去观看大型团体操艺术表演《阿里郎》。《阿里郎》是金正日亲自导演的作品，甚至按照朝鲜媒体的说法，剧本都是金正日写的，甚至每一个场景都是金正日指导的。换言之，《阿里郎》是金正日非常得意的艺术作品，所以很想推荐给克林顿看看。那是一场由十万多名表演者集体表演的大型团体操，场面壮观。但是从美国的角度看，由于参演的大多是孩子，这是对儿童身体有伤害的行为。据悉，学生们从凌晨4点起来排练到往往到晚上10点，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让人权受损的集体劳动。
2000年，平壤的五一劳动节体育馆，朝鲜军人为到访的美国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日表演节目的新闻在美国播放后，奥尔布赖特受到美国媒体的激烈批评。因为有前车之鉴，克林顿非常谨慎，不想被其他政治目的所打扰。但问题是如何才能客气地拒绝金正日的邀请呢？按照这位当时在场人士的说法，克林顿的应对方法是装没听见。但是，金正日也很坚持，再次邀请克林顿看《阿里郎》，克林顿又装没听见。过了一会儿，金正日第三次发出邀请，这次意外的事件发生了，陪同克林顿的一位美国人替克林顿大声说："我们不看《阿里郎》！"
"那一瞬间，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朝鲜官员的表情好像很吃惊，因为他们不能想像一个美国随行人员会在自己前总统面前这么放肆地说话。"这位人士说。
对笔者透露克林顿和金正日往事的这位美国人士多次访问过朝鲜，认识很多朝鲜高层官员。"当时在场的有六方会谈朝鲜代表金桂冠，以及在美国生活过很多年的外交官姜锡柱。这样老练的朝鲜外交官对美国文化相当熟悉，他们肯定知道当时的情形是不符合美国的文化礼仪的。不过他们都没说一句话。"
朝鲜领导这样对待前美国总统一行也许是"战略"，但多次访问过朝鲜，而与朝鲜进行谈判的这位人士认为，可能也不是。更可能的原因是，朝方领导缺乏国际交流，缺乏理解外部世界和文化的因素也存在。
回顾2009年在平壤发生的这件事情，这位人士说："朝鲜可能是太孤立了，不太懂国外文化、不知道什么是外交礼仪。或者，朝鲜认为这样对待美国前总统是'有效'的策略，以后美国会更愿意与朝鲜接触，然而情况截然相反，这是完全不懂美国文化的错觉。"
在这位美国人士看来，如果有人能够和朝鲜说上话的话，不妨告诉朝鲜领导层某些外国人习惯的国际礼仪。"这可能会冒犯朝鲜，但也许是非常必要的。"
外交是文化的延伸，外交也是人际关系，这需要起码理解对方的思维、文化和社交方式。
中国资深外交官、朝鲜半岛事务特别代表武大伟刚刚结束了对朝鲜为期4天的访问，中方重启六方会谈的辛苦努力值得赞许。鉴于中国和朝鲜的传统友好关系，中国官员好像最适合告诉朝鲜，以上那位美国人提到的"文化差异"。（作者为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泛太学者、著名韩国媒体人、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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