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他的祖先是中国人?他是所有政府的眼中钉?他是强奸犯?他是为自由而战的斗士?
朱利安·阿桑奇,维基解密创始人,一个令美国政府胆寒的人,被称为互联网上用键盘战斗的切·格瓦拉。澳大利亚记者安德鲁·富勒著的《世界上最危险的人》,解密了阿桑奇从黑客到流亡者的传奇生涯。2013年,阿桑奇将公布超过一百万份解密文件。
居无定所
食用别人丢弃的外卖食品
阿桑奇没有固定住址,衣着破旧,生活上简朴得如同乞丐。他常常得依靠维基解密组织和支持该组织的社会圈子来维持自己的生计。他惯于食用别人丢弃的外卖食品或已经冰冷不宜食用的食物。到了用餐时间,他常会问的一句话是:“还有人要吃这个吗?”到了夜晚,他随时都有可能在自认为喜欢自己、关心自己的朋友处留下过夜。
在阿桑奇通过视频参与纽约会议的当晚,我们在夜色中开车穿过墨尔本寂静的街道,阿桑奇安静地坐在车里,一路上一言未发。一罐可乐和我们吃剩的凉了的意式米饭,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在离他今晚要住的宾馆大约一个街区的地方,他示意我们停车。事前我们已被告知,必须在没有任何标志物的地方让阿桑奇下车。背着自己的背包,下车后的阿桑奇,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身负众多的机密信息,他必须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个能让自己、也让自己背包里包括9万2千份阿富汗战地报告在内的所有重要信息都能获得真正的安全的地方。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已是惊弓之鸟的阿桑奇必须不停地搬家。美国政府以为,阿桑奇掌握的不仅是阿富汗的战地文件,还握着别人没有的美国国务院的全套电文。在这一点上,五角大楼并没猜错,但他们没猜到的是,阿桑奇已就这些机密文件作了全新的安排。
他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和材料化整为零,分别交给了不同的人,藏在了不同的地方。阿桑奇表示:“就目前已有的安排而言,我面临的困难,是材料还不够分散。”如果美国政府能发现并找到了其中的一个隐藏地,就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其余的。基于这种担心,阿桑奇又着手把文件作了进一步的分散安排。
与主流媒体合作,减轻自身压力
《卫报》新闻调查部的重要记者尼克·戴维斯关注到了美国士兵曼宁的率直声明,说自己把美国的秘密外交电文,包括大约26万份美国国务院尚未解密的电报交给了维基解密。戴维斯决定找到阿桑奇,直接拿到那些重要的电文原件。
戴维斯给阿桑奇发出的电子邮件没得到任何回复。他从未打通过阿桑奇的电话,因为阿桑奇从来就不接电话,一旦五角大楼有兴趣,即便是加密通话也会被能力超强、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五角大楼追踪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戴维斯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几天之内阿桑奇就要启程前往欧洲。
戴维斯坚信,如能说服阿桑奇把材料交给自己,他成就的将是近十年来最有轰动效应的新闻报道。对任何记者来说,这都将是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举。戴维斯想出了一个他认为对阿桑奇很有吸引力的方案:《卫报》组建一个特别小组来梳理维基解密已有的材料,就值得发布而尚未发布的材料,采用《卫报》擅长并闻名全球的法医式的验证和分析。
当年6月的一天,戴维斯和阿桑奇在布鲁塞尔的一家餐馆整整谈判了六个小时。两人达成共识,让《卫报》和《纽约时报》提前看看维基解密掌握的部分阿富汗战争日志,然后,由两家报纸发表各自得出的结论与分析。
阿桑奇考虑,有《卫报》加盟,自己就能把阿富汗战争日志的发布工作向前推进,而且,跟这样的资深报业合作还能减轻自身的压力。另外吸引阿桑奇的是,如果自己跟《卫报》和《纽约时报》合作,五角大楼就不可能不掂掂分量而轻易对他下手。
让戴维斯没想到的是,仅仅几天之后,《卫报》就接到了《明镜周刊》打来的电话,说他们也加入了这刚刚谈妥的合作。戴维斯说,在大家原来的协议里,从来就没有提到过《明镜周刊》。
最有趣、最刺激的秘密就藏在他的双肩包里
德国《明镜周刊》的记者约翰·格茨在紧接着的星期三抵达了伦敦,也被安排到了《卫报》设立的那间特别联合办公室。至此,平面媒体的三驾马车齐聚一堂。当天下午到来的还有阿桑奇,他当然是又迟到了,这次是整整迟到了一天。
这人不仅迟到,而且健忘、马虎。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人到了机场才发现没带机票或者机票日期错误等。
对初次见到的阿桑奇,施密特在给他的顶头上司、华盛顿记者站站长比尔·凯勒的电子邮件里是这样描述的:“他个头挺高,身材瘦长,面容灰白、憔悴,灰色的眼睛,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头白发。”施密特接着用了一堆轻蔑的语言汇报说,阿桑奇尽管很警觉,但“邋遢、头发蓬乱,好像一个流浪街头的女人。他身上闻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洗过澡一样”。
当阿桑奇把他肩上巨大而沉重的双肩包卸在地板上后,就开始摆布他那些奇珍异宝一般的电子器件,从电脑到手机还有记忆棒。经他一阵安装、转存,外交和军事领域的一些最为生动、最有趣、最刺激的秘密就和他的行李一起,像一堆需要洗涤的脏乱衣服,摆满了地板。
在这个大家合作办公的临时总部里,记者们开始分头梳理阿桑奇提供的阿富汗战地报告。这些报告的主要内容是美军前线士兵们发出的电文。九万两千份报告一份不少,全都自动显现在了电脑屏幕上。这些文件从异乎寻常的角度,展现了阿富汗战事的真实状况,以及严峻后果。
施密特给他在纽约总部的老板通过电子邮件汇报了伦敦的进展和收获。这些阿富汗电文的真实性是无可置疑的。同等重要的是,他们还将得到大约50万份美国在全球各地的驻外使馆发给美国国务院的保密电文。
这一切对阿桑奇来说,似乎是一场值得享受的游戏,他拿自己手里珍宝般的电文不时地和那些记者们开着玩笑。维基解密的二号人物丹尼尔·多姆沙伊特一贝格是这样评述的:他“四处兜售,就像是开了一家商店……兜售香烟”,“全然不顾我们内部事先达成的所有协议”。他指责阿桑奇,违反维基解密的内部共识,私自让《纽约时报》看了一些不该拿出去的电文。
摘编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