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穗怡
“死亡,你不是一切,因为我的柩车不朝那方向。当我启程,乐队长,敲响你全部庞沛的铜鼓,悍然击钹,金属猝厉的掌声。我要的是欢迎,不是送行的哀乐……”余光中生前在诗作《死亡,你不是一切》中表达出无惧死亡的坦荡情怀和豪迈气魄令人钦佩。这位享誉两岸的文坛泰斗虽然已于近日离我们而去,其“五彩笔”也终于完成了璀璨的使命,但正如他所说“死亡不是一切”。其优美的诗句、幽默的笔触、犀利的评论以及对故乡、对民族、对祖国的眷恋和热爱,都将长留人们心中。余光中在中国文学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重要篇章,是华人文坛上一座屹立不倒的丰碑,世人对他的怀念和记忆将“像铁轨一样长”。
余光中于1928年在南京出生,因为战乱而于1949年迁居香港,隔年赴台。他一生笔耕不辍,著作等身,是当代华文世界经典作家之一。从1948年发表第一首诗开始,先后出版诗歌、散文、评论和翻译著作五十多部,在海峡两岸和香港出版的著作超过七十种。尤其一曲《乡愁》脍炙人口,在两岸引起强烈回响。
梁实秋曾盛赞“余光中右手写诗,左手写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这绝非溢美之词。一个人即使只在诗歌、散文、评论或翻译等其中一个领域成就卓然,都是了不起的名家,但余光中在这四个领域皆展现不凡的文学才情,确是才华横溢、学贯中西。而他的诗文作品更广泛为两岸三地的教科书收录。其中《乡愁四韵》曾是香港中学语文课文,而散文作品集《记忆像铁轨一样长》仍是现在不少中学老师指定给学生的课外阅读书籍。
香港社会对余光中并不陌生,不仅是因为读书时曾学习过其诗作,更因为在余光中八十九年的人生岁月中,有十二年是在香港度过。余光中在散文《从母亲到外遇》中写道:“大陆是母亲,台湾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欧洲是外遇”。他说,“香港是情人,因为我和她曾有十二年的缘分,最后虽然分了手,却不是为了争端。初见她时,我才二十一岁,北顾茫茫,是大陆出来的流亡学生,一年后便东渡台湾。再见她时,我早已中年,成了(香港)中文大学的教授。”
1974年至1985年余光中曾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为香港文坛浇灌和培育新苗。据说,香港知名小说家西茜凰、王良和当年都曾受余光中指导。此外,安静的校园和自由的学风也使那十一年成为他“后期”创作的盛岁,《沙田山居》、《吐露港上》便是在那时有感而发。余光中还和当时同在中文大学任教的一众文坛好友结下深厚友谊,戏称为“沙田帮”。因此有人笑说,“沙田”才是余光中的“情人”。
余光中的大半生都在台湾度过,“从男友变成丈夫再变成父亲,从青涩的讲师变成沧桑的老教授,从投稿的‘新秀’变成写序的‘前辈’”,因而他称“台湾是妻子”,但他对祖国大陆的思念一刻也从未停止。他说,“烧我成灰,我的汉魂唐魄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那无穷无尽的故国,四海漂泊的龙族叫她做大陆,壮士登高叫她做九州,英雄落难叫她做江湖”;他还说,“海峡虽然壮丽,却像一柄无情的蓝刀,把我的生命剖成两半,无论我写了多少怀乡的诗,也难将伤口缝合。”这字里行间澎湃激昂的故乡情和民族魂感动了两岸无数民众,触动了那些曾因两岸隔绝而骨肉分离的人们的心弦。正是这份与生俱来的家国情怀,使这位素日温文儒雅的文学大师在面对民进党当局大搞“去中国化”时也“变身”为捍卫中华文化的勇敢斗士,站在保护文言文的第一线,疾呼蔡英文政府悬崖勒马。他说,不要为了五十年的政治,抛弃五千年的中国文化。
余光中把大陆比喻为母亲,足以体现他对祖国深深的眷恋之情,以致他在三十八岁时便写道:“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和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髮盖着黑土。在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张大陆,听两侧,安魂曲起自长江,黄河……”如今哲人已逝,终于睡在了“最纵容最宽阔的床”,“让一颗心满足地睡去,满足地想。”不再有“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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