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罗婧姝
当李文为了探望父亲李敖而从定居二十年的北京返回台北,只用一个字来形容台湾,那就是“老”;“台北很多地方连一个大陆的三线城市都不如,很悲哀,这不是我当年离开台北的感觉”。
台湾也曾有过钱淹脚目的年代,1977年台湾的经济成长率为10.88%,那时,作家张晓风说:“我们对自己有信心,对社会有信心,我们相信只要在奋斗,总不会活不下去的。”后来的1993年到2013年,台湾人均年所得从27.2万新台币到55.7万新台币,增加一倍;但房价却从家庭平均收入的4.4倍翻涨到15.7倍。
台湾行政机构主计处公布平均薪资收入,2015到2016年刚毕业学生收入仍为22k上下(约合4500人民币),22-44岁的青壮年收入35659新台币(约合7千人民币)。大学教师更是16年没有调薪。
“我们有张忠谋和郭台铭啊!”
当台湾经济停滞的二十年撞上了大陆改革开放的二十年,说不清是自我安慰还是心有不甘,一个台湾90后说:“我们也有张忠谋和郭台铭啊!”这两位年龄之和超过150岁的老人,20年来一直是台湾财富的象征。而大陆呢?马云52岁,马化腾41岁,搜狐首席执行官张朝阳52岁。一位在大陆生活五年多的台湾女生告诉记者,“我在这里觉得有希望,我想看看五年以后的北京,我怕错过它变化的任何瞬间。”那种心情一如1977年时的作家张晓风。
在大陆日新月异,年轻人不断涌现的时候,台湾几乎是个停滞掉的社会。当马云2010年和一群头发斑白的企业家谈创新,马云说“台湾没希望了,假如七八十岁的人还在创新。”台湾的年轻人就是出不了头,说他们是草莓族也好、阿宅也好、小确幸也好,在20年如一日的22k薪资面前,又能要求他们什么呢?
民主:一种心理上的小确幸
经济学上有个概念叫“季芬财”,即假设面包价格上涨,低收入者反而消费更多来买面包,因为没有余力买其他的菜或食物。有点异曲同工的是台湾年轻人的心态,当薪资伴着经济长期停滞,当郭台铭跑去世界说“哪里有市场哪里就是家乡”时,年轻人反而倾向于日常生活的小确幸,比如哪里有便宜好吃的咖啡、点心、烧烤、或不花钱的景色,“汽车买不起,骑机车也很好啊。”
在台陆生常常用“后现代”来形容他们,他们不太计较别人的眼光,凭兴趣和感觉做事,比如丢下台湾的好工作去非洲做慈善的学姐;与他们相比,陆生好像更积极于生计和事业。你可以说台湾的竞争压力小,或者换个说法是工资水平没起色、产业外移、社会老龄化和物价房价走高。
也有台湾的年轻人目睹大陆经济腾飞,重新找到了政治体制上的优越感,“我们可以票选领导人喔。”虽然很多人并不关心政策,只图投票的一时爽。
一个台湾同事在回台休假之前叹声说:“要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谈政治,否则跟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被问到台湾是不是在滑向民粹,他说:“不是滑向,是已经陷入民粹很久了。”
李文在台湾呆了三个星期,还不太习惯,她说要想办法让台湾“返老还童”。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办法,但是出路总是有的,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到大陆工作创业,他们用脚投票,选择了另外一种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