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老兵”
艰难寻亲路
“雁阵儿飞来飞去,白云里;经过那万里,可曾看仔细?雁儿呀,我想问你:我的母亲可有消息?
“秋风呀,吹得枫叶乱飘荡,嘘寒呀问暖,缺少那亲娘。母亲呀,我要问你:天涯茫茫,你在何方……”
这首由台湾知名歌手姚苏蓉演唱的《母亲你在何方》,和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一首《乡愁》,唱出了“台湾老兵”们无尽的乡思之苦。
台湾老兵寻亲之路曲折坎坷。早些年,台湾当局长期严守“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政策”,以严刑峻法禁止退伍军人返回大陆,直到1987年,这种情况才有了改变。
1987年5月,母亲节当天,一大批“台湾老兵”哭着唱着这首《母亲你在何方》,要求当局开放大陆探亲。这一事件最终促使台湾当局加快开放大陆探亲的政策。
1987年10月,台湾当局宣布“荣民弟兄”可以返回大陆探亲,结束了两岸近40年不相往来的历史。
同年12月,第一批台湾老兵踏上了返乡寻亲路。此后,30多年间,一批又一批“台湾老兵”,踏上了返乡寻亲之路。其中一些老兵如愿以偿地回到家乡定居,实现了叶落归根的夙愿。
但是,还有许多“老兵”,始终无法与家乡的亲人取得联系。像这20名甬籍“老兵”,60多年来,对家乡亲人的深深思念,始终啃啮着他们的心灵。他们在生前曾试图委托已回大陆的老兵,帮忙打听家乡亲人的消息;也曾按记忆中家乡的地址写信寻亲,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家乡亲人的消息。已是风烛残年的他们,甚至还等不到幸运之神的眷顾,就抱憾去世了。
据邹维源分析,这几十年来,大陆行政区域划分发生很多变化,宁波各地镇乡也几经拆并,有的村庄甚至连村名都更改了,台湾老兵记忆中的地址,已成为历史。此外,不少老兵的家乡亲人因种种原因,可能早已举家搬迁、离开了原来居住的村庄。
帮“老兵”寻根
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情怀
邹维源,作为宁波市台办的一位退休干部,是什么让他与那些“台湾老兵”结缘?他为那些老兵寻亲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日前,记者对邹维源先生作了访谈。
记者:“台湾老兵”都是很年轻的时候离开家乡的,您觉得家乡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为什么希望骨灰能归葬故里?
邹维源:“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于右任的这首《望大陆》诗,写的是对故乡的永志不忘的情。每次我读这首诗时,都会感慨万千。
许多“台湾老兵”在台湾没有子女,也没有机会去孝敬家乡的父母。几十年来饱受思乡的煎熬,让人心酸,而且我们中国人都有儒家思想,他们始终觉得对父母亲人有愧疚。因此,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回家,陪在父母身边,也算是尽孝吧。
记者:当初,您是怎样与台湾昌鸿国际有限公司两岸法律事务咨询服务团队取得联系的?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您?
邹维源:我在台办工作期间,1990年前后,开始分管“台湾老兵”骨灰认领和遗产继承的事。退休后,2002年,一位律师找到我,让我与台湾昌鸿国际有限公司两岸法律事务咨询服务团队合作,帮助甬籍“台湾老兵”寻亲。就这样,我一直在坚持做这一工作。
我每次看到台湾方面发来的寻亲信息时,想到这些人生前饱受思乡的煎熬,我都会替他们难过。我认为通过自己的付出,如果能帮助实现他们的叶落归根的遗愿,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记者:为什么说帮老兵寻亲的脚步越来越急促?
邹维源:浅浅的海峡,让多少人伤心落泪。从最近一年的寻亲情况看,随着时间流逝,“台湾老兵”在大陆的兄弟姐妹,都已步入高龄,许多人已经作古。虽然最终找到了老兵的亲人,但往往已不是老兵的直系亲属,无法实现老兵的遗愿。
另外,因为台湾方面还有财产继承上的去世三年内的时间限制,因此,根据寻亲信息中“台湾老兵”的去世时间来看,有一些人寻亲的有效时间,已非常紧迫。以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好不容易帮一名老兵找到了亲人,但是已超过了有效期。
记者:近10年里,通过您和大家的努力,至今已帮助60多名“台湾老兵”找到家乡亲人,其中10多人最终骨灰被接回宁波,实现了他们叶落归根的遗愿。在这一过程中,哪一件事让你印象最深刻?
邹维源:2009年6月,通过我们的努力,“台湾老兵”张学培的骨灰,由台湾昌鸿国际有限公司两岸法律事务咨询服务团队的律师送到宁波,交给张学培的弟弟张学明。
这名“台湾老兵”寻亲过程很曲折,他们一家解放前住在温岭,解放后全家迁到了宁波。他是通过温岭老家的亲眷,才打听到举家搬迁的消息。像这种举家搬迁的情况,会导致寻亲更加困难。因此,张学培还是算运气好的。
这些年来,我帮助的“台湾老兵”主要是籍贯在宁波市范围内的,但是也有外地省市的,如舟山、上海、南京、北京、新疆等地的。
记者:以前我听说过山东籍的“台湾老兵”高秉涵的故事,他在退休后的二三十年里,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帮助那些“台湾老兵”,把他们的骨灰盒,一个个背回山东家乡。
邹维源:高秉涵的一生,凝聚了所有“台湾老兵”经历的坎坷和艰辛,同时也见证了海峡两岸从隔绝到沟通的一段特殊历史。我觉得,他做的事很有意义。我虽然年龄也大了,但是现在身体还可以,还有能力做这事。因此,今后我还会尽我的能力,继续做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