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之本,也是农民最稳定、最安全的就业岗位,失去了土地,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意味着以后的生活将没有着落。花园村的老会计吴玉平说,花园村有1800多个村民,老百姓有田地的话,上能养老下能扶幼,温饱能解决,生活有依靠,现在土地没了,“真不敢想象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失去耕地迫使部分农民离开家乡流入城市,由于文化水平不高,缺乏谋生技能,电焊、泥工、开摩的、搬运,这类技术含量低且辛苦的散工,往往成为他们的糊口首选。另一些留下来的农民,“在本地偶尔做工,大多靠老婆卖苦力维生”。 “有就做一、两天,没有就等,上个月总收入才300元”。“没征地时,还有米吃;现在没有事做就活不下去”。失去土地的农民,面临着“种田无地、就业无岗、保障无份”的尴尬处境。
许多地方在GDP崇拜和土地财政的推动下,低成本征地拆迁的动力不减。城市发展缺地,就瞄向农村土地;城市建设缺钱,就去农村经营开发,处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土地增值收益一味向城市倾斜,牺牲农民利益换发展。据测算,近20年来各级政府向农民征地约1亿亩,征地补偿费与市场价的差价约为2万亿元。
推土机轰隆隆一过,房子拆了,一些失地农民抱怨:“一亩地补给我们几万元,卖给开发商却上百万,不公平。” 据公开报道称,2010年,湖南衡东县白莲镇白莲村农民的19.3亩地被收购后,开发商获得收益850万,政府获得收益620万,而农民只获得47万,“开发商、政府收益分别是农民收益的18倍和13倍”。低价征用农民的土地,是当前农民利益流失最严重的一条渠道。少地农民在传统农区基本没有其他的生产经营活动;失地农民仅靠低价的征地补偿维持,如何保障他们的长远生计?
另一方面,在不少地方,拿到高额补偿款的农民出现了斗富挥霍、短短几年就浪费掉财富的现象,结果是,这些人重新回到甚至比以前更差的“贫穷”状态。
春节期间回乡探亲的周娟说,村里比往年和谐热闹了许多,处处感受到溢满村庄的活力和能量,但这些美好希望,并不是寄托在田野上,更多是“押宝”在了征地赔偿之中。无论有没有被征地,不管能不能负担,几乎家家都购买了价值不菲的轿车。“我都被征地了,还不能享受享受?”于是拿大部分征地款用来买轿车。没有拿到征地款的,也借钱买车,在“马上会被征地”的心理预期下,撑足了底气。有的家庭买了车盖起了车棚却几乎不开车,车只是成了维护自尊的意义符号,但村民却乐此不疲。
耕地补偿这样的一锤子买卖,似乎让农民成为失去土地的“受益者”, 但一夜之间完成了身份转变,手中攥着大把的钞票,该怎样去生活?—祖祖辈辈奔波于垄亩稼穑耕耘,而今,曾经长满了禾苗的土地上长出的是水泥森林,是超市和工厂。种种不适应,加之没有固定的职业,这个群体便难免精神空虚,一旦拆迁农民花完手中的钱而返贫,许多问题就会重新出现。农民并没有致富,而是陷入更贫穷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