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茀棠:返璞真高士 逍遥自风流

高士图画家高茀棠,崇尚古代高士的放逸高蹈、返璞归真,一如高士那样,遁世而无闷,特立独行在人世间。他乐此不彼地躬耕高士图,并以此反照自身。高茀棠说:“唯有高士图,可以直抒胸臆,表达我的内心的一种精神诉求,和灵魂深处对自由不羁、闲云野鹤的人生的一种向往。”(导语)

当一袭长衫、须髯飘逸的高茀棠步入记者视线,错愕之余,犹觉一股古风扑面而来。高茀棠仿佛是从旧时光里走来的人,一身装束与时代气息格格不入,仙风道骨一般,有古代高士遗韵。

采访的话题是从他的相貌楔入。高茀棠道,十几年前他去深山老林写生,忘带刮胡刀,一个月后归来去理发,理发师郑重其事地说:“你的胡、须、鬓有古人气相,刮了可惜。”这之后,高茀棠蓄须髯,着长袍,剃光头。

佛家的头,道家的髯,儒家的长衫,高茀棠被同道中人戏谑为“三教合一”。生活中的高茀棠是随缘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心无挂碍,不为红尘俗事所系。

心存高士天趣 皈依高士图

身为一名高士图画家,高茀棠对高士的渊源了然于胸。他说,高士的历史源远流长,诸如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即是高士。高士概念肇源于《易经》的“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亦有“隐士”“幽人”“逸士”“处士”“逸民”等称谓。

中国古代高士,蕴含老庄情趣和佛禅意味,不趋俗、不媚世,不事权贵、不慕荣达,往往遁逸山野之间,崇尚自然,亲近原朴。高茀棠坦言,高士的返璞归真、至情至性,令他神往,尤其喜欢竹林七贤的嵇康、阮籍、阮咸、向秀,以及八大、倪瓒等。

古代高士高洁雅致,往往谙熟人生八大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中的至少几项。这些雅事,高茀棠无一不通。相较而言,他偏爱茶,最嗜酒。有一次,他为早年珍藏的一坛陈酒更换藏室,搬运中意外滑落破碎,美酒尽丧,高茀棠一时万念俱灰,欲哭无泪。转念一想,既然酒已开坛,无佳肴又何妨?他竟席地而坐,一一拾起瓦砾碎片,吮饮其中的残酒,足斤有余,酣畅淋漓,一醉方休。

音乐亦是高茀棠的所爱。每与友人小酌,酒过三巡之后,引吭高歌以壮酒兴。在河南留余文化艺术研究院院长赵世信的眼里,高茀棠乃无为无执之人,率性旷达,天真烂漫。

高茀棠的绘画之路是从人物画介入的。他幼年喜欢画连环画,诸如《西厢记》、《东郭先生》等,是他早期画人物的学习范本。父亲不允许他打草稿,令其丢弃橡皮、炭条,以毛笔直接勾写。高茀棠不解,父亲说:“古代可没有这些东西!”高茀棠为此受益匪浅。

早期艺术创作阶段,高茀棠喜欢画水墨自画像,他以寓言形式表达现实生活里形形色色的人性,如《守株待人》《赝品秃》等。这些作品由技入道,体现了精神层面上的追求和向往,趋近高士图的意蕴了。这似乎也显示,冥冥之中高茀棠的内心与生俱来潜伏着高士的遗梦。

无论是人物画的修行,还是灵魂深处的高士理想,这些促使高茀棠的绘画路线最终皈依了高士图。

游离在隐与不隐之间

当时间车轮驰入二十一世纪的当下,似乎已经失去了萌生高士的土壤。一方面,经济高歌猛进;另一方面,整个社会甚嚣尘上,人心不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们焦灼不安,幸福指数并未与经济水涨船高。

不过,高茀棠认为,是人心浮躁才导致整个社会的喧嚣,如果人超越名利观,保持内心的安宁,则可以独善其身,对抗尘世的纷纷攘攘。他坦承,在生活中自己淡泊名利,不坠入纠结之中。

高茀棠不媚俗、不唯上、不趋时,与人坦诚相待。如果被人欺骗,高茀棠也不动声色,他时而将这些蒙蔽他的人以寓言故事发到微信朋友圈,褒贬针砭之间,令人会然一笑。欺蒙他的人对号入座,不禁汗颜。


 

寻常生活中,无论是栖居在家还是出门于外,高茀棠爱穿古式袍装。然而他认为,高士的情怀与外在的装扮并无关联,如果刻意于外在装束,也就陷入“着相”而执迷不悟了。

高茀棠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写字、画画、篆刻。他的寓所偏居郑州西郊,不远处是一望无垠的农田。处在城市的边缘,仿佛浑然隔世,但高茀棠遁世无闷,胸无块垒,在艺术中安顿了灵魂。

中国艺术自古承担着宗教之功。浸淫艺术半生,高茀棠的精神气度放逸高蹈,超然物外。有人称高茀棠是大隐隐于市的隐士,然而他认为自己处在隐与不隐之间。

高茀棠说:“不隐在社会活动之外,隐起来的是内心的一片竹林,一片清幽。”他认为隐只是一个概念,但他自己不胶柱在某种特定的概念里,而是如常地生活、创作,不逃避社会,与人来往,处世上保持达观,“向古代隐士精神风貌看齐”。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状态。有时会想,不去刻意隐,才算是大隐隐于市吧。”高茀棠道。

真高士建树高士图

高士图是中国画类中的山水画和人物画的合璧,这一画种题材广泛,不但描绘文士、儒士、隐士、逸士,以表现游方僧道、渔翁樵夫及艺者农人。在时间流转中,高士图逐渐定格为一种固定的模式或套路,它的构图往往是一名或多名高士,啸傲于崖头水滨、松下竹间,图中人物给人心性超然、神态闲和之感。

高茀棠在高士图中呈现的人物,大多是不慕名利、返璞归真的古者,既有弈棋、操琴的高雅之人,亦有抠脚、掏耳之异士僻人。他在构图时,会加入自己的灵感。“很多时候画高士图,往往是读完一首诗,或者刚做完一场梦,下笔时按照自己的艺术美感呈现出想要的意境。”高茀棠说,在他的画中,高士一般以群体出现,而不会画一个“站立在山尖上,似乎得了抑郁症的高士”。

见过高茀棠高士图的人,往往在他的画里读出了生活气息,也读出了返璞归真和回归自然。高茀棠也这样评述自己的画:“我所表达的都是一些道法自然的东西,都是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东西。”

已故中国画大家谢瑞阶,二十年前见过高茀棠的作品后,评价说有一股静气。高茀棠对答道:“我就是想追求一种静。”谢瑞阶摇头道:“真正的静气是内心的常态,一旦刻意追求了,本身就是一种杂念。”高茀棠刹那顿悟,醍醐灌顶、明心见性一般。自此之后,高茀棠以心驭笔,画内心的真实感受。

高茀棠的高士图延续传统,注重人物的神态刻画、意境的营造,以及追求笔情墨趣。虽然风貌上以古人入画,勾勒的是古人生活景象,但却是借古喻今,所表达的是他对当今时代的感受,是现实生活的一种还原。一些画家刻意求新,而他静下心来尊崇古意,守护传统,这似乎也是他处世不惊的高士精神的映照。

几十年躬耕,高茀棠的高士图逐渐声名鹊起。不少人喜欢他的高士图,从他的高士图中获得精神共鸣。古琴大师丁承运见过他的高士图后,赞道:“(高茀)棠最得古人意,无今人习气,全是古人胸襟。”

精通书画理论的河南留余文化艺术研究院院长赵世信说:“如果没有高士心态,是难以画好高士图的。”高茀棠之所以在高士图领域有所建树,或许原因在于他自己就是一名真高士。(作者:石榴)

责任编辑:zhang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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