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舫法师与斯里兰卡佛教的因缘

  摘要:法舫法师是近代佛教复兴运动以来到国外的第一位政府资助派遣的佛教传教师,培养通晓巴利文佛学的人才,熟悉巴利文上座部佛教国家的佛教历史和现状,加深与这些佛教国家之间的佛教友善关系,是法舫法师出使斯里兰卡的光荣而神圣的使命,法舫法师为筹建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和联合筹备国际佛教徒友谊组织所付出的不懈努力和所作出的贡献功不可没。

 

  在法舫法师诞辰110周年和第二十七届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大会即将在中国召开之际,缅怀法舫法师以中国佛教学者和教师的名义在斯里兰卡为培养新型佛学人才,重建两国佛教界的友好关系和文化交流所作出的实际贡献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由于佛教复兴运动时期,斯里兰卡国名仍是锡兰,故本文沿用旧称。

  法舫法师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与锡兰这一佛国结下殊胜因缘的。1940年太虚大师访问东南亚南亚佛教国家归来后,法舫法师就作为传教师被派往锡兰从事佛学教研工作和两国佛教界的联络沟通工作,这是近代佛教复兴史上政府资助派遣出国教学和深造的一个范例。法舫法师在锡兰的四五年间,刻苦研读巴利佛典,讲授中国佛教文学和大乘佛学,传播中国佛教文化,介绍锡兰佛教现状。广交朋友,重结两国佛教僧俗学者和佛教徒之间的友谊,真正意义上建立了两国佛教界的实际联系。为组建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出谋划策,为筹建世界佛教徒联谊组织积极合作,

  其实,法舫法师在赴锡兰任教和调研之前就对锡兰为主导的巴利文系佛教极为重视, 1935年他在“送纳罗达大师“一文中,对锡兰盛行的佛教圣典及教规加以赞颂。 “原夫释尊之教法流行于世界者,千泉万脉,广矣深矣;然而穷其渊源,其为锡兰传承之原始圣典欤?释尊之信徒布满之东亚者,人异制别,杂矣众矣,然而探其本真,其唯锡兰现行之教规僧制欤?”锡兰之教团组织,完全实行七众律仪之制度,故僧众清净,信仰普及,在其各民族间成一有力之教团,国家奉之以为国教,富国利民,大化斯行”。(《海潮音》第十六卷第十二号,见《法舫文集》第六卷第253-254页)1936年11月法舫法师在“读暹罗、锡兰两留学团报告书”一文中也对巴利文系佛教大加赞赏,“其僧制,以戒律为本之组织,以比丘为中心的无上的建立。教法以四阿含圣典为根本依据,因此现在还保留着二千五百年前释尊在世的教团风味,这真是人间世的清净生活”, “世界佛教的活跃,是以研究南方佛教为基始,故今建设世界佛教,无疑地是以巴利文圣典与锡兰僧制为根本基础,然后发展大乘佛教,由小之大,佛陀遗教。”(《海潮音》第十七卷第十二号,见《法舫文集》第五卷372-373页)

  研修巴利三藏,教授大乘佛学

  法舫法师以传教师的名义赴锡兰弘法,同行的还有白慧和达居两位留学僧。由于二战期间入境条件的限制,未能及时到达锡兰。在缅甸逗留期间,法舫法师就和白慧一道随住在印度达摩都达寺(DhammadutaVihara)的锡兰高僧达罗密索法师学习巴利文文法,初级课本。到锡兰后,在智严学院(Vidyalankara piriwena)跟住持兼院长智华长老(Kiriwattutuwe Pragnasara)读巴利三藏教典,锡兰史,南传佛教史及巴利文学史等科目。1944年法舫法师在锡兰努力研究佛典,陆续研读了《阿毗达摩摄义论》《对法聚论》《那先比丘经》《清净道论》和本生经注以及巴利文文学、历史及文法等。1945年5月,法舫法师开始一边教锡兰著名学者马拉拉塞格拉教授读《中阿含经》,一边对勘中文和巴利文的阿含经。同时,法舫法师对巴利文的论藏,尤其是法相方面已做了初步研究。1946年法舫法师在锡兰摩诃菩提会会长金刚智长老设立的传教师训练所讲授大乘佛学期间,所选的教科书是龙树的《大乘二十颂》和《俱舍颂》,此两经均有梵本,但谬误甚多,法舫法师依据中梵本讲授,同时做南北对法的勘误。由于法舫法师的勤奋研读,巴利文原典的阅读水平日渐长进,在与太虚大师的书函中他表达了自己的心愿:“弟子对巴利文学、历史及文法等亦均有研究,预计再作两年之专攻,则于此两千五百年来流传锡兰、缅甸、暹罗南洋之佛教,能得切实之认识,如有因缘,将来归国后,巴利文三藏之翻译,愿从事之。(《海潮音》第二十六卷第一期,见《法舫文集》第六卷12-13页)

  筹建巴利三藏院,互换佛教学者

  法舫法师时刻不忘世界佛学苑的筹建工作,他申明“世界佛学苑的宗旨在研究世界佛学——即南传之巴利文系(包括梵文)(小乘原始)中文系、藏文系及新兴之欧美佛学”。(“致慈航法师函”《法舫文集》第六卷第92页),这也是太虚大师多年来的一大奋斗目标。为培养中国通晓巴利文及其佛典的宝贵人才,为西安筹办的世佛苑巴利三藏院选派合格的锡兰师资,他于1945年在摩诃菩提会执教期间曾与该会会长金刚智长老提议“中锡交换佛教教师及留学僧”事宜。商定下列六项办法:

  一.中国世界佛学苑或中国佛教会与锡兰摩诃菩提会在战后立即交换传教师、留学僧,至少各一人;

  二.中国传教师和留学生到锡兰后,衣食等一切生活费用,全由摩诃菩提会供给。锡兰传教师和留学生到中国后,其生活费用,全由中国佛学会或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学院供给。

  三.中国传教师必须通达大乘佛学,年龄须在三十五岁以上,留学生须受过佛学教育,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锡兰传教师必须通达巴利文三藏及梵文英文,年龄相等。

  四.各传教师在各国,应需留住五年以上。留学生须在八年以上。

  五.中国传教师及留学生到锡兰后,应即加入摩诃菩提会,而受会长之领导及指导研究。锡兰传教师到中国后,应即加入中国佛学会或世界佛学苑巴利文三藏院,为教师,而受院长之领导与指导。

  六.以上各项若能得中国佛学会会长或世界佛学苑长太虚大师及巴利三藏院副院长院董会之同意,即行办理交换手续,期半年内实现此办法。

  (“致太虚大师书”《海潮音》第二十六卷第十一期,见《法舫文集》第六卷第16-17页)

  这是一个有计划步骤、切实可行的合作方案。法舫法师为此倾注了很大的精力。抗战胜利后,这一协议方案得到了落实。1946年,世界佛学苑太虚大师派遣了参(叶均居士)和光宗(郑立新居士)两位留学生来到锡兰,在科伦坡金刚寺潜心研修巴利文及其佛典。光宗法师在此修学五年,于1950年回国,了参法师在此研修十一年,于1957年回国,曾译出《摄阿毗达摩义论》《法句经》和《清净道论》等巴利文三藏经典。与此同时,锡兰摩诃菩提会派出科伦坡金刚寺索摩、开明德和般若希诃三位德才兼备的法师前往中国讲授巴利文和上座部佛教,由于种种原因,三位法师未能到达巴利三藏院所在地西安,而在上海逗留数月返回锡兰。虽然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的教学工作因此而受挫,但这次两国互换佛教学者的行动却产生了历史性的影响。

  协力筹办世界佛教徒联谊组织

  太虚大师在访锡兰期间,就与马拉博士谈及联合发起建立世界佛教徒友好组织的倡议。因此,法舫法师来到锡兰后便和全锡兰佛教会主席,锡兰大学巴利文教授和著名东方学学者马拉拉色格罗博士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法舫法师在教授中文和讲解《中阿含经》的日子里,也常与博士合议此事,马拉拉博士非常希望得到中国的协助。1946年5月,马拉拉色格罗教授在卫塞节佛刊专号上发表 “世界佛教徒联盟”一文,文中提出全锡兰佛教会在1945年年会上,通过了一项“在1950年在锡兰召集一个国际佛教会议”的决议案。法舫法师便立刻在《海潮音》第二十七卷第九期会刊上译介了这篇文章。同时,法舫法师还特撰文报道了全锡兰佛教会主席马拉拉色格罗博士倡议在1950年在锡兰召开世界佛教徒联谊会的消息,他希望中国佛教徒对这件事加以注意。(“今日之锡兰佛教运动”《法舫文集》第五卷第284-285页)在锡兰期间,法舫法师参加了大会会章起草委员会工作,由于太虚大师圆寂,当时中国佛教界高僧一致请求法舫法师回国承担佛教大业,法舫法师与1947年经印度回国,但他时刻不忘出席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大会一事。

  1948年10月全锡兰佛教会会长马拉拉塞格拉教授在给法舫法师的信函中也再次提及世佛联大会事宜,希望及时得到中国方面的帮助。并希望法舫法师再次来到锡兰完成巴利文研究事业,并继续教他中文。信中最后他在信中深情地写道“我时常想念你,记起我们在一处那些最快乐场合。我十分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再重会”。(《法舫文集》第六卷第137-138页)法舫法师决计重返锡兰,接受此前锡兰大学大乘佛学讲师的聘请,并代表中国和香港出席世佛联大会。

  法舫法师遵循自己的意愿,出席了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大会,代表中国上海法明学会多次发表演说,并在大会期间报告我人民政府对佛教的护维态度,得到了一般人士的好评。大会结束时法舫法师被选为大会中央执行会议委员及福利委员。为此,中国被大会推选为大会理事会常务理事会员国,并将中国辟为世佛联组织的“分区中心”之一。1951年10月3日,法舫法师在锡兰智严学院圆寂,噩耗传来,引起中国及海外华人佛教界和印度、锡兰等国佛教界的震惊。世界佛教徒联谊会会刊第二期刊文称法舫法师是世佛联组织的砥柱,中国驻锡兰科伦坡的世界佛教徒联谊会的中国领衔代表,为国际佛教作出很大贡献。

  法舫法师在返回锡兰之前,中国佛教界著名人士致函邀请法舫等法师共商中国佛教大业。法舫法师也积极表示愿在执教期满后回到新中国为佛教事业作出贡献。

  法舫法师的圆寂,使得中国佛教界和国际佛教界少了一颗灿星,是中国及海外华人佛教的一个不可弥补的损失。(作者:斯里兰卡龙华书院 郝唯民) 

标签:

微博关注:

大公网

  •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