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作画笔 南京八旬非遗传承人巧手生“花”

江苏省级非遗传承人马连喜在剪纸。大公报记者田雯 摄

　　大公网3月29日讯（记者田雯）右手握一把剪刀，左手捻一方红纸，无需画样，只见剪刀在纸上轻盈游走，不时有细碎的纸屑从刀缝中飘落，一条条优美的弧线便跃然纸上，三两分钟后，一朵三叶花就在南京剪纸艺人马连喜的手中绽放开来。作为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南京剪纸代表性传承人，现已80岁高龄的马连喜依然“剪”耕不辍，双手配合灵活，以剪代笔，如行云流水般创作出花鸟鱼虫等各式造型的剪纸花样。或优雅，或可爱，或吉祥，或喜庆，方寸之间的剪纸艺术仿佛在向人们娓娓道来那段300多年历史的南京剪纸记忆。

　　不画底稿纹样记脑海

　　马连喜出生于剪纸世家，他的父亲马志宏在民国时期就十分有名气，被封剪纸“大师”。自幼受到家庭熏陶的马连喜，11岁时就拜了父亲的师兄王秀清为师，学习剪纸手艺。“那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学一门手艺糊口，剪纸可以卖钱，父亲就靠剪纸养活一家人。”马连喜说，他跟着师父学了六七年，三叶花就是剪纸入门的第一课。

　　不画底稿，用剪刀作画笔直接在纸上剪出好看的图案，在很多人看来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在马连喜眼中，运剪和构图是件“熟能生巧”的事儿，“如果先画在纸上再剪，以后不画的时候就不会剪了。师父教的纹样都记在脑子里了。”

马连喜在展示他的剪纸作品 大公报记者田雯 摄

　　谈起剪纸技法，他如数家珍：“右手握剪刀的时候，手心中间要能放下一颗鸡蛋，这样剪刀才能张得开。左手拿着纸，要配合右手转起来。纹样先在脑子里想好，不能边想边剪。”他总结的剪法有三个字，“驰”即用剪刀后锋在纸上快速滑行，到了需要转折出弧度的地方则要“顿”，对于线条细小易剪断的部位，要用刀尖一点一点地“挑”。

　　剪刀戳破手指是常事

　　马连喜所用的剪刀两三年就要换一把，都是经过专业人士打磨的。这种剪刀两面薄、刀锋成直线，刀口极锋利，顶端又细又尖，这样用起来才会得心应手，在剪纸过程中才能让剪刀“听话”、让纸的边缘平滑完整。剪纸60余年，老人的右手结了厚厚的茧子，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也经常被剪刀戳中甚至流血，“刚开始学的时候，指头都被捣烂了，”马连喜说，“剪纸是非常辛苦的艺术，一定要细心，没有多年的磨练是不可能成功的。”

　　据马连喜介绍，旧时南京剪纸主要用于喜庆婚嫁的喜花、作刺绣底样的绣花和鞋花、装饰斗香烛的斗香花、挂在门楣上的门笺、或作点缀礼品用，一般用蜡光纸作材料。根据不同的用途，会剪不同的纹样。他拿出一幅“连生贵子”的剪纸讲解道：“这整体是一个莲蓬造型，上面趴着一个小孩子，孩子面前一朵桂花，脚部一支笙箫，下半部还有一个笔筒，就是必定连生贵子的意思，是个好彩头，衬礼品用的。”

　　盼有德年轻人继承手艺

　　马连喜说，传统的剪纸纹样都是师父教的，是南京剪纸艺人从明朝开始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几十年来，他也把技法和纹样传给了南京的10几位徒弟，但这些徒弟现在也已经六七十岁了。他希望能有年轻人继承这门手艺，“有小孩来学，我高兴。”所以他经常走进南京的中小学校，去给孩子们上剪纸课。不过他认为：“传承就是要一对一地教，不能像学堂一样，那样讲大家是记不住的。要对口教学，从剪纸文化的根开始，让学生搞懂，再教授技法，直到他有能力单独操作。而后再发展就要看学生的能力，看市场的变化。”

　　马连喜表示，非遗技艺不能失传，要吸引年轻人的传承，就得让他看到学这个今后是有前途的，他是真正愿意学的。但他同时强调，此前途非“钱途”，“不能指望学这个手艺是挣钱，不能贪，想着买车买房。首先指望的应该是传承手艺，要有德、有规矩，能诚心、静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