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脚步 70后景漂痴瓷直把他乡作故乡

  大公网12月20日江西讯(记者王逍)“匠从八方来,器成天下走”,景德镇聚中国制瓷能工巧匠,汇各地技艺之精华,集历代名窑之大成。经千余年时光涤荡,瓷都光辉历久弥新,这与八方匠有着莫大的关系。在今天,八方匠被称为“景漂”。景德镇中外陶瓷艺术协会副秘书长余炳林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据不完全统计,每年来自五湖四海的景漂有着2万多人的规模,其中外籍人士达1000余人,每个陶瓷人都能在这里找寻到喜欢的东西。“我这人性格比较奇葩,每次停留在一座城市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这次能在景德镇停留这么久,真的是个奇迹。我在这里先后贷款买了两套房子,哥哥嫂子也来到这里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我每年回安徽老家两三次,每次待上一个礼拜左右。景德镇具有很大的包容性与开放性,好玩的东西太多了。景德镇瓷器文化土壤肥沃,只要你用心培育,就会并且一定会结出丰硕的果实。”安徽天长人缪野如是说道。这是他身为6年景漂的切身感受,也是他在遍访中国各大陶瓷产区后长期扎根景德镇的原因。

缪野青花作品之心灵的加持系列

  41岁的缪野内心极为孤傲,很少在外人面前提及景漂窘境,喜欢秀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无所不能的个性。尽管早年毕业于牡丹江师范学院,接受过美术理论教育的洗礼,但这些艺术萌芽都被他的生意兴隆所湮没。后来生意失败,负债累累,他偶然发现手工制作瓷器是一个不错的商机。在景德镇蛰伏的六年时间里,他从零开始,广交好友,授业传道,潜心学习。当署名“缪野”、“妙也”的薄胎刻瓷、青花、高温颜色釉、陶瓷绘画在景德镇独树一帜时,而他本人也在201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特聘为民俗文化创作基地专家,旁人以为这是横空出世和命运垂青,殊不知这是缪野6年默默耕耘的春花秋实。

  随遇而安 广交好友纳新知

  缪野在景德镇收获了许多至交,也收获了一座专门烧制瓷器的唐窑。王逍 摄

  1999年,缪野从景德镇购买了一卡车薄胎,这足够他花好长一段时间在家刻瓷。尽管,当时在这座千年古镇停留时间不长,但他对这里颇有好感。直至2010年,他与景德镇再续前缘,有一个朋友忽悠他花8万元参加瓷博会并购买一个大瓷碗,用于申请吉尼斯记录。梦想未果,他干脆直接在景德镇贷款买一所两层楼的小居室。大瓷碗占据了小居室的大半个空间,难以下脚,加上每逢熟人过来都要开一番玩笑,他索性把大瓷碗拉回安徽老家。

  他笑着说:“自从买了大瓷碗之后,我就倒霉死了,天天打酱油,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身上带过来的钱也糟蹋完了。但是,好在当地的朋友们都还不错,会经常拿点钱接济我。那段时间,我请了一个阿姨专门做饭,家里天天高朋满座,少则10人,多则40人。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画家、书法家、陶瓷大师都很随意,饭好就上桌,喝酒吹牛,谈艺术梦想,交流经验,好不热闹。耳濡目染之下,我对陶瓷、绘画、书法等有了比较扎实的理论基础。”

  潜心学习 独树一帜画妙野瓷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缪老师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为了学习青花技艺,他连续几个月没日没夜地忙,从选料到绘制再到烧制,每一步都要亲力亲为。他不计成本,甚至投几百万元建了青花作坊。最初,成品烧制效果不好时,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直接将它们砸掉。他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这让我们看得都非常心疼。直至朋友看到青花精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时,他才会得瑟一下,外加假装不经意的一句‘ 这有什么,简单得很! ’”学生章燕说,缪野就是靠这种不计成本的方法去学习,同时追求“一窑得一宝足以”的匠心精神。

缪野在创作 王逍 摄

  经过长期举一反三的累积,他的艺术水准逐渐绽放出不一样的绚烂之花:青花、斗彩、彩色玲珑、雕刻等不同技法全附着于一薄胎,具有精、奇、绝、怪等特点。“传统景德镇薄胎瓷的制作工艺包括配料、拉坯、利坯、上釉、绘画与烧制,利坯要经过反复百次修琢至0.5毫米左右。而我的薄胎瓷采用的是山东的刻瓷技艺,用一小榔头一点点砸出花鸟虫鱼、山水题跋。”

缪野(左)在指导学生创作 王逍 摄

  2011年,缪野远赴深圳参展,看到了景德镇陶瓷绘画的更多可能性和突破性。次年,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青花创作上面,尽可能融入工艺美术元素,在藏地景象、风土人情中尽情书写禅灵之境。在他的青花面前,观者的内心很容易平复,仿佛慢慢融入到雪域高原的蓝天白云,真是妙也。这种耳目一新的创作很快在景德镇及内地多省走俏,颇受藏家青睐。

  艺术家的另一面生活低能

  尽管对瓷器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性,但缪野在生活方面彻底表现得是一个低能儿。他说:“我不会做饭,也没有时间去做饭。所以,我哥哥和嫂子在2010年从老家过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所以,我对生活要求不高,有吃得就不错了,还挑那么多干嘛!”

  他特别喜欢养狗。心血来潮的时候,他会连续花上7个小时为小狗修剪毛发,然后佩戴上小蝴蝶结,打扮得花枝招展。当学生章燕说“老师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他连忙解释道“这是教你做事认真,不做则以,要做就一鸣惊人!”每次出门的时候,他的小狗活脱脱像一只狗界的“西门庆”,到处拉粉丝。这也是他作为主人最得意的事情。他不能料理个人生活,还带着一群狗瞎折腾,以至于哥哥最后下通牒,“我们既要照顾缪野,还要照顾一群狗,简直累死了。有狗没有缪野,有缪野没有狗!”

  简陋居室绽放浓郁青花

缪野居住的隔间只够容纳一张单人床 王逍 摄

  作为一个好面子的人,缪野讲了许多辉煌过往,很少提及他的窘境。在学生的怂恿下,他才颇不情愿地带记者参观了他的居室。与他笔下的浓郁丰富的青花相悖,他的居住条件极为单调简陋: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隔间,只够容纳一张单人床,旁边还堆积一些杂物。他说:“这比以前条件好多了。原来,我和5条宠物狗睡在一张席子上面呢!现在,哥哥嫂子过来了,不能让他们将就。我又贷款买了新房子,要赶紧赚钱养家。”

  随后,他又带记者参观了他的创作室。那是一处租来的民房,过去的作品堆积了不少灰尘,未完工的作品靠在墙边,坯胎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工具则随意摆放。平常,他就坐在小板凳上,涂涂画画,信手拈来。天气温和的时候,创作是一件惬意的事,若碰上炎炎夏日,只有一台电风扇为伴。对于这一切,他都不以为意。“放在30年前,你画的瓷器能卖给谁啊!在这个最好的时代,画瓷器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既可以可以名利双收,也可以让大众愉悦。”

  千年瓷都 亟待创新思维

  “我在景德镇教过做薄胎瓷,有雕刻基础的人学不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反而学会了。有时候,我在想,景德镇名扬天下,是一座千年瓷都。这些厚重的文化历史,诸多条条框框,是否令当今景德镇瓷人在传承的同时却禁锢了创新思维?放眼四周,漆画从业者少,仍被归类于艺术,景德镇瓷器却停留在技艺层面。这是一件非常令人痛心的事。景德镇大师过于关注材料的属性,而忽视了属于自己的元素。”缪野说,值得庆幸的是,景德镇陶瓷大师们正回归理性,越来越多的景漂携异域文化在当地掀起一股创意风。

  他续说:“你来景德镇,做瓷器赚钱可以是目的,但最起码要做出对得起良心的作品。前些年,我在这里招收了30多个家境贫困的学生当徒弟,不收学费和材料费,还管吃管住。他们之前都在学校学习过瓷器,但艺术水准、制作瓷器水平都不太理想。我对学生比较严格,就是让他们明白过去是论资排辈,现在用作品说话,用作品打动人,还原美术感动的时代。现在,他们都自立门户,月入6000,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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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明明 DN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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