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一清著、梁艳朗读的《身边汉字·花草字传》是国内首套可以随时听读的“说文解字”类图书/倪梦璟摄
大公网9月5日讯(记者倪梦璟)花开有韵,草木含情。从“萌芽开花”到“硕果累累”,由张一清著、梁艳献声的《身边汉字·花草字传》,以花草为引,解析汉字内外乾坤,传递语文美、意之韵,呈现了一个处处有情,又融汇中华智慧的文字世界。“语言文字不应只是工具,更有其审美价值。”在张一清看来,普及并传承中华民族绵延数千年优秀文化的过程中,探究汉字的前世今生,传播语言的音韵之美,不可或缺。
毕业于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为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硕士生导师的张一清,与中央电视台品牌播音员、播音指导梁艳熟识于《中国汉字听写大会》节目,“我们常聊与文字和文化有关的话题,漫谈似海阔天空,实则形散神不散。”于是,汉字的起源发展、含义意蕴以及相互联系,成为了张一清与梁艳还有其他文化学者的聚焦话题。而逐渐地,随着讨论的深入,张一清意识到,应该将自己与同事对汉字的感悟梳理分享出去。
“寄情”于花草
详解汉字起源含义

在新书见面会上,张一清为书迷讲解汉字故事/倪梦璟摄
汉字作为世界现存并被使用的唯一象形文字,已有至少3000年的历史。“要想全部说清楚谈何容易?”而回顾历史佳作,“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古往今来,寄情于花草植物的文人墨客不胜枚举,相关诗词歌赋更是多不胜数,“自然植物在现代也是随处可见,但一朵花、一棵树的名字由来、字的构成与含义很难被真正关注。”以此为切入点,花草植物,成为了张一清解析汉字的主角。从破甲而出的“芽”开始,到“四君子”的“梅”,再到的成熟的结晶“瓜”“果”……《身边汉字?花草字传》五册书卷,75个字词,为读者详解了花草植物相关汉字的古今演变以及引申含义。
别看词语不算多,书本也并不厚,张一清坦言,成书的过程虽说不上曲折,倒也是颇费工夫。除了在工作生活中的讨论、总结,在著书时,“我们讨论了无数次,反复修改,每一位同僚都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初期,灵感如“芽”般蓬勃生长;中期,思想如“花”般姹紫嫣红;后期,文章终于结出“果”实。初成稿后,张一清就将内容通过邮件发给朋友阅读,提意见:这个字还有其他引申,可以加在文章里;这里的表述可能简洁些比较好……看似简单的梳理,却集合了多位学者的反复努力,选词,要常见简单;排序,要循序渐进,对于成书,张一清称其为:在偶然又必然的机会下,众人知识思想的合力结晶。
凭着多年语文研究经验,张一清知道,要让读者更容易接受、联想,汉字解析要从最简单的词字入手,而且表述一定要通俗易懂,所以书籍收纳的全是常见花草蔬果以及相关汉字。以“芽”为例,书中这样描述:“‘芽’由‘艹’与‘牙’构成。它最初的意思就是植物的种子吸收阳光雨露和泥土给予的营养,积聚能量破甲而出、萌发幼芽。它是正能量的代表,但偶尔亦会在负面词语中出现,更与茶文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仅仅这一个字,图文共占据三页纸,字体组成、含义解释以及引申运用,一样不少,书中还列举了“芽”字从小篆到行书的不同写法,并随处都有着“小贴士”,解释可能出现的同音字,或者经典引据的出处。“我们希望这本书可以达到为人们解惑的作用,让人们更加了解汉字,并通过汉字了解中华文化的内涵。”张一清说道。
文声结合
冀传递美感意韵

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硕士生导师的张一清(山东友谊出版社供图)
这套《身边汉字·花草字传》,亦是国内首套可以随时听读的“说文解字”类图书。而之所以引入朗读,张一清坦言,是希望人们与文声共鸣,唤起对美的欣赏,而新闻主播梁艳深厚的语文功底以及朗读经验,则为听众带来听觉享受,“相信读者会很快沉浸其中”。张一清尤其指出,其实在创作最初,梁艳与身边好友就已经参与到《花草字传》先期策划中,此次朗读“对她来说其实是水到渠成,有感而发”。不仅有着多年新闻主播的积淀,梁艳亦是《中国汉字听写大会》的主考官,文学积累深厚,曾出版过一本十多万字的文学作品集。张一清笑言,“有时候遇到多音字,我们都会相互‘请教’。”
张一清还直言,一些人可能忽略了汉字的“审美”需求,他解释,汉字特有的表达形式,如诗词对联等,其实都包含着审美的情趣。“通俗来说,一把螺丝刀就是一个工具,但是它可能会有不同的颜色、模样,这就是人们审美的需要,语言也一样。”他强调,文学作品不应只是表达即可的“白开水”,而要有底蕴,有美的欣赏价值。此次,张一清与梁艳以文字、图画与声音结合的方式,不仅“写”出了汉字的妙,更“读”出了汉字的美。“配音不是简单的文字转换成声音,我们希望通过声音的传输,让读者享受并受到熏陶”,以传递汉字与中华文明的意韵与优美。
专家论汉字繁简之争:从起源看变化
有关汉字的简繁之争,其实一直未曾停歇。到底是繁体字能体现文化内涵,还是简体字表达智慧?张一清的回答很简单,“从源头找答案。”“繁体字和简体字都是中国文字”,但仔细看汉字的演变历史,不难发现,繁体字其实也是由简单汉字演变出来。张一清表示,“从教育、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有些简化字恰恰是汉字甲骨文或金文时期的形态。”而随着表意的复杂,繁体字慢慢出现,指代更多更具体的含义,但之后,繁体字出现简化倾向,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书写。
张一清直言,只说繁体字和简体字,“没有可比性”,而到底怎样使用?就要具体到“字”。他以“才”字为例,解释:
“才”描摹的是草木刚刚发芽的样子,可以表示“人才”的含义,也可以表示“刚刚”的意思。但在表示“刚刚”的含义时,明清时期,“才”产生过繁体字形,变为了“才”,笔画复杂,“这个字以前表示一种颜色,为‘鸟头色’,后来变为表示‘刚刚’的‘才’字繁体字”,不过,目前无论是内地还是港台地区,“才”字都已不再使用。所以,从使用的角度来说,张一清认为,“简化字也好,繁体字也好,从源头去分析,去探讨梳理,可能比单纯地比较哪个好更有意义。”
另外,对于冷僻字的存在,他补充道,语言会不断变化,新的字形产生,旧的字形消亡,都是自然过程。但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经典作品层出不穷,“相当多的人会去读诵经典,即使一些冷僻字现在不常用,但在经典中存在呀。”他认为,目前的语言和文字在共时的状态下怎么使用,自然值得注意,不过,“我们传承文化的义务和责任亦不可少”,即使是冷僻字,亦有它的存在价值。
新闻主播梁艳:舒缓不迫 汉字朗读需要“慢”

中央电视台品牌播音员、播音指导梁艳(山东友谊出版社供图)
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梁艳每天都要与“读”打交道。读新闻,对她来说,是“常见常新”,每天都要调动自己的积极性;而读《花草字传》,则似乎解甲归田,不仅朗读者会“慢慢”体会,更带动听众“慢慢”入境,“有慢生活的感觉”。
梁艳表示,其实不管是新闻还是文学文字,要理解其“魂”,才是重中之重。语文的抑扬顿挫、文章的断句表达,都要朗读者对文章本身有投入,有理解。她笑言,“当然读新闻和读字传肯定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读新闻的重难点可能是地名、人名;而读文学书籍的重难点也许就是断句声调,哪里该停,哪里该连,都是有讲究的。”
在内地,随着《中国汉字听写大会》等一系列语文素养考察、学习栏目的火爆,传统中文知识的掌握越来越受到人们关注。梁艳透露,在朗读方面,虽然相关活动在电视上的曝光率并不算高,但其实仍受到重视,校园朗诵比赛,抑或是地方性的朗读比赛都不少。不过,她亦坦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欣赏点,主观性较强”,但在她看来,只有真正对文章有了深刻理解,朗读者传出的声音才会“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