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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新玉树建设与发展的试金石

  大公网青海玉树8月5日电(记者唐瑜、安学智、实习记者钟雅琼)从结古驱车前往治多县,海拔4500米以上的山路边立着一块大牌,上书“党以重教为先,政以兴教为本,民以支教为荣”。

  2014年7月底,第八届康巴文化旅游艺术节暨玉树赛马会举行。玉树灾后重建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活动,数万以前来过或者没来过玉树的人涌向这里,欲睹新城风貌。而对于玉树人来说,除了修缮房屋,重建意味着更多隐形的东西,比如教育。当地政府一直在狠抓教育,僧侣和信众也在狠抓教育,两股力量有时候互相补充,有时候又难免尴尬……

  赛马场偶遇爱心志愿者

  7月26日,巴塘草原观赛马,记者爬到皮卡车顶,和几个观众一起穿越前排人墙俯瞰赛场。旁边一个穿海魂衫带大墨镜的外地男生与记者闲聊,说话间透露他叫常建军,是中国公安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九月将去广东省入职工作,此次青藏行,主要是带着母校的支教团队,与玉树州囊谦县觉拉乡联村小学对接。

  和常建军一起来的是北京的孙利平,她在家专职照顾两个未满十岁的女儿,长期关注玉树地区的教育发展。此次孙利平带着两个女儿来从北京赶来,希望能够尽快帮助联村小学拉上光纤电缆,通上网线与外界联系。孙的两个女儿跟联村小学的寄宿学生一起住,一周下来身上长了虱子,不过姐妹俩只顾着在草原上撒欢儿,躲在雨伞下面冲着孙利平喊:“妈妈,她拿雨伞戳我”。

  孙利平告诉我们,觉拉乡达摩寺有位堪布也长期致力于当地教育事业。第二天,她们要去拜访堪布,然后去联村小学看望那里的孩子。

  堪布:“我是孤儿,我知道孤儿需要有人教”

  丹求达哇,囊谦县觉拉寺堪布。我们到达觉拉寺时他正在山上忙着接待客人,7月31号,达摩寺要举行开光仪式,堪布的弟子从各地赶来祝贺。得知有记者想了解他创办的觉拉孤贫学校,堪布欣然接待。

  丹求达哇1967年出生,幼年没有父亲,跟着多病的母亲生活,日子贫穷、艰苦。后皈依佛教,上师教他藏文和佛学,帮助他认识一切。丹求达哇立志,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帮助贫穷的孩子。丹求达哇外出求法,回来后认识到教育的意义:“解决孤儿的吃饭和穿衣,不过是一天和一个月的差别,但是没有文化,他们一辈子都是贫穷的。”于是他收养了县上的30个孤儿,用化缘来的钱给孤儿们买生活用品,把亲戚朋友不穿的衣服洗干净拿来给孩子们穿,

  “觉拉孤贫学校是上师在2002年创办的,起初只收养了30个孤儿,到2008年时,有94个学生。”丹求达哇的北京弟子张金凤告诉我们:“上师慈悲心起,收养了当地的孤儿,但是他自己没有孩子,不知道养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多少金钱与心血。94个人全让上师教育,实在力不从心。”2010年玉树地震后,很多贫困的孩子也来到堪布这里,孤儿学校变成了有230个学生的孤贫学校。

  丹求达哇说,作为修行的人,他觉得人的精神问题是最难、也是他最想解决的问题,但他不是搞教育的人,希望有懂教育的人帮助这些孩子。“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一些孩子出去,他们学成之后回来,再帮助学校里其他的孩子。只有孤儿才能管好孤儿,因为他知道孤儿需要什么。”有这个想法是2008年,从那年起,张金凤和其他北京的弟子开始帮助堪布。

  张金凤:福报太大总是要还的

  张金凤是丹求达哇的弟子,今年57岁,退休后的大部分精力在照顾从玉树去北京读书的孩子,与这些孩子结缘的时候,她还是北京某电力设备总厂的钳工。

  2008年,上师说她的孩子福报太大,出生在北京,家里那么多大人宠着,而孤贫学校的孩子们四个人只有一床棉被,晚上睡觉你拽拽我拽拽,谁也睡不好,应该把自己孩子的福报匀一点给藏地的孩子才好。

  那年上师的孤贫学校已有94个孩子,他希望张金凤能够联合其他弟子,接几个孩子去北京上学。上师在北京和弟子们见面,有人当场找张金凤借了一千元,决定帮助这些孩子。“当时有14个人出资,收养了14个孩子,我们每人每年出1000块钱,现在只有10个孩子在北京,但资助人一个没少”。

  为了能让孤贫学校的孩子去北京读书,张和朋友们拿着玉树当地民政局、公安局、教育局和觉拉孤贫学校的证明跑了十天,说服了北京市房山区教委,房山区阎仙阀小学接受了这些孩子,之后,房山五中接受了升至中学的孩子。孩子们进京时,房山教委和阎仙阀小学举行了欢迎仪式,有个老板在房山给这些孩子盖了十间板房,取名“慧智园”,作为孩子们在北京的家。

  能跟着张金凤去北京的,都是当时孤贫学校的尖子生,我们在达摩寺见到了其中的几个。今年15岁的央吉,8岁去了北京,今年9月该读初三了。央吉说她最擅长的科目是英语,希望以后能回囊谦当英语老师,改变这边没法开设英语课的现状,“以后一定要当老师,现在看到这边的弟弟妹妹们在那么紧张的气氛下还贪玩,我就会说他们。” 17岁的格扎在囊谦县公安局做内勤,已有了三年工作经验的他今年想去当武警,他说感觉自己从北京回来后眼界宽了,做事情跟这边的人不一样,希望在部队锻炼几年,然后看看还能为家乡做什么。18岁的西周是这几个孩子中汉语最好的,回来前刚刚考上了北京的重点中学,他也想大学毕业后回来当老师。

  丹求达哇和他的弟子们确实为玉树当地孤贫儿童的教育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不能否认,以宗教信仰为主要依托和纽带的觉拉孤贫学校,不是也不可能是当地教育的主力军。政府公办学校才是绝大多数家长和孩子的选择。

  针对教育问题,玉树州州长王玉虎曾在全州教育大会上对全州教育系统发展格局做出了整体规划,指出了素质教育的重要性,也对每一位校长在管理学校和培养人才方面提出了实实在在的要求,对教师队伍的规范提出了规定。州委书记文国栋提出,玉树教育发展的中长期目标是在2020年实现教育发展达到省内中等发展水平、走在青海地区前列。

  记者走访的囊谦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教育起步晚、底子薄,但当地政府和教育工作者一直在努力。2011年和2012年,该县连续发布《囊谦县文化教育局文件汇编》;从2006年到2009连续进行两基攻坚(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制定了校长选拔制度,受聘校长需通过纪委、组织、教育等五个部门的考核方能上岗。

  在囊谦县最年轻校长江才扎西所在的觉拉乡联村小学,我们采访了校长和来支教的志愿者们。

  江才扎西:教育是个漫长的过程

  毕业于青海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江才扎西今年27岁,2009年被分配到觉拉乡某小学当政教主任,去年10月调任联村小学校长。见面时,他正领着北京来的支教老师在办黑板报。

  江才把教学楼和宿舍楼的墙粉刷成彩色的,黑板报也是彩色粉笔画的。“这边的孩子看到的东西太有限了,只有牛羊、草原和眼前的房子,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把墙涂成彩色的,我是想打开他们的思路,从小的地方就让学生意识到,世界不只是他们看到的那些东西” 。

  学生们坐在校园里,有的在读书,有的在聊天,看到几个陌生人在夕阳里走进校园,一个个礼貌地说着老师好。江才校长介绍,联村小学六个年级共六个班,230多人。60%的学生寄宿,一周可以回家一次,但很多学生来自偏远的牧民家庭,基本不回家,每周日下午在学校打扫个人卫生。住宿8人一间,床和被褥基本都是外界捐赠的。同行的常建军告诉我们,离开北京前他从学校收集了80床被、褥、床垫,寄给这边。

  联村小学师资不足,政府规定老师编制与学生人数比为13:1,但目前联村小学共15个老师,编制内的4人,其余是校长聘用的。“一般聘用老师的合同只签半年,主要因为这边条件太差,很多人不愿久留,有别的发展前途,我就放他们走了”。

  学校主要开设的课程是藏语、汉语和数学,低年级的学生汉语底子差,数学课都用是藏语授课。每年暑假,外面的志愿者来支教,会给孩子们上音乐、舞蹈等副课。

  校长除了抓教学,还要操心孩子们的吃饭问题。学校有集体食堂,考虑到高原昼长夜短,体能消耗又大,食堂每天提供四顿饭,下午第三节课后有加餐。现在申请了国家的营养计划,每人每天补助三块钱,一年补助两百天。记者看到厨房地上满是蔬菜和水果,校长说:“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是一辈子的事情!”

  尽管还有很多方面不尽如人意,但是江才扎西信心满满,他说联村小学六年级只有18人,但一年级有55人,上学的人越来越多。“教育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们这代人都不能算是在搞教育,我们是在打基石,要把这些孩子培养出来,等他们长大当了老师,那时候才可以说开始搞教育了”。

  江才扎西说他下一步打算画一幅这样的画:“一个牧民家的女孩来读书,学习非常好,老师给她系红领巾,之后她就是三好学生。然后她从这个学校出去读书,之后又回来这边当了老师。”

  江才给这幅画起了个名字——《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志愿者:一半激情,一半思考

  “他们昨天去温泉洗澡了,因为他们刷完墙之后都脏的不行了。但是我还没有洗过澡,这边只有一个水龙头,还经常停水。”中国公安大学的周杰琳说完这些话,旁边的男生立马接上:“那个温泉要开一个小时才能到,但是洗完澡好爽。”他好像故意在气同行的唯一女生周杰琳。艰苦的环境在他们的语言里变得轻松、稀奇。

  周杰琳和另外五个男生,是常建军的师弟师妹,常建军负责接洽,让他们来联村小学支教。李浩正说他晕车,从北京坐火车到西宁,再从西宁坐班车来囊谦,“一路吐了六次。”章培培帮校长刷篮球场,紫外线强加上油漆味烈,“蹲着刷完半个球场起来后晕倒了”。

  六个状况百出的大学生,四个都是第一次支教。他们分别负责着二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数学辅导,还分担着音乐、舞蹈、书法、军体拳等副课。一年级的学生因为汉语沟通能力太差,暂时无法和志愿者合作。

  大一学生董浩第一次支教,他对记者说:“尽管条件很艰苦,但是看到这边孩子对老师的渴望,觉得我明年还会来”。周杰琳去年在贵州支教,答应了那边孩子今年再去,结果却来来到了玉树,她对支教比学弟多了一点思考:“以前有人怀疑我们支教的意义,我很生气,但是今年第二次支教,尤其是答应了贵州的孩子却没能再去,自己也开始有些怀疑,觉得我们的力量太小了,很难真正带去改变,虽然现在也很开心,但相比去年,心里多了很多无奈。”

  福建医科大学的陈国尧,通过爱心支教联盟的选拔来到了囊谦,据他介绍,爱心支教联盟在福建、天津和河南都有分站,现在主要做长期支教,短期支教项目只针对学生。他通过三轮考试成为志愿者,并在福建师范大学接受了三天培训,主要内容是教学方法和留守儿童心理方面的学习。

  “我们来之前对支教有过很多思考,我们的方法是主要与老师互动,把我们的知识和外界的信息传给当地老师,再由老师传给学生。”孙利平一直希望给联村中学连网,就是希望志愿者能和当地老师通过网络长期交流。

  对每年暑假来支教的志愿者,江才扎西校长有自己的想法:“来支教的志愿者,在知识上肯定是优于我们这里的老师,但是在教学方法上没有我们的老师专业,我希望他们能够相互学习,通过听课的方式,志愿者把他们的知识传给我们的老师,指出老师在知识层面的不足,同时学习老师的教学方法,在他们自己上课的时候能有帮助。”

  政府公办学校和僧人创办的学校,在玉树教育的土壤中各自生长,而外来的志愿者作为两支队伍的帮手,既出现在达摩寺,也出现在联村小学。如果两支力量能够“喜结连理”,玉树的孩子们会不会走得更快、走得更远?

  因而,从玉树真正意义上要全面建设与发展来说,教育才是新玉树建设与发展的试金石! 

  • 责任编辑:韩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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