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迫的拆迁协议
近年来,泗洪县加快城镇化进程,许多居民房屋被拆迁,一些老小区也在被拆迁之列。张家友、张成梅、陈新国等人都是旗杆小区的居民,去年12月,旗杆小区被拆迁。
据张成梅丈夫王建兵介绍,他家于2003年自建房屋2层,总面积260平米,去年12月7日,房子被强拆,在“学习班”中,被迫签完空白协议后,总共得到了67万元补偿。除去装修、水电、安置费等外,平均每平米得到补偿1500元~1600元,当时,同地段的商品房售价每平方米4500元左右。
杨玉兰家房屋2001年建成,2层楼,建筑面积共220平方米,获得补偿费58万元。许丽华家也是小二楼,共209平方米,获得房屋补偿59万元。
据了解,除了拆迁补偿外,政府给每户安置房指标。安置房位置相对偏僻,市场价格为3500~4000元,拆迁户可凭拆迁协议享受2800元每平方米的优惠,房屋两年半后建成。因嫌安置房偏僻,等待时间长,张成梅、陈新国等人都没有购买安置房。
江彦君,自住房130平米,加上无产权面积48平米,2009年拆迁,得到补偿11万元。他获得两个安置房指标,购买两套共计花费19万元,每套80多平米。他将其中一套卖掉,得到18万元。余款偿还借款后装修了新房,置了几件简单的家具。
据了解,此次上访服毒人员多数为原县麻纺厂下岗职工,目前都没有工作,靠出租房子过日子。
王建兵今年54岁,妻子张成梅50岁,他们之前均为泗洪县麻纺厂员工。下岗后,王建兵靠蹬三轮车养活一家,每月除五六百元的收入外,家中小二楼共有12间房子,靠出租房子每年能有两三万元收入。
“我们当初都是集体所有制的工人,那时候可是县里的好单位,日子过得很体面,很多人羡慕。”江彦君提及当年的下岗,神情黯然,他们下岗后没有得到补偿,因为年龄大,没文凭,好多人无法就业。江彦君一家四口现在靠不到1000元的低保过日子。
从人人羡慕的集体企业职工变成无业人员,主要生活来源的房子又被拆迁了,这群曾经早年经历了辉煌的中年人跌入了他们人生的谷底。在改革和城镇化过程中,他们一次又一次成为牺牲品。
泗洪县委常委、青阳镇党委书记石绍斌政说,他们对拆迁户一视同仁,这些人和其他拆迁户一样,不能因为上访就对他们破例。
一方觉得利益严重受侵害,另一方又认为很公平。面对这种不可调和的局面,老百姓选择上访,政府选择重拳打压,官民关系高度紧张。
信访学习班让政府与群众对立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宿迁市沭阳县因上访者太多,创办了信访学习班。该做法在全市推行。因为息访有术,许多地方开始学习宿迁的维稳经验。
2009年3月30日,中国青年报刊发了《江苏响水:上访者被强行抓进了学习班》,报道了信访学习班的真相。该报道得到了中央领导和时任江苏省委书记梁保华的批示,要求彻查信访学习班。
响水县的文件中关于《教育学习班的参训对象》写道:“三个讲清楚”教育学习班的参学人员为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主要指到国家信访局和有权处理的中央国家机关接待场所以外的非指定地点上访的人员,特别是反复上访、越级重访、无理缠访、闹访人员。
记者了解到,“三个讲清楚”学习班教育学习的主要内容是:一是讲清我国现阶段基本国情和有关方针政策,引导上访群众正确认识到自身的利益要求,消除不切实际的想法;二是讲清楚有关活动规定,引导上访群众通过正常的程序和途径,以理性合法的方法表达利益诉求;三是讲清楚进京非正常上访对社会稳定造成的严重影响和危害,应承担的社会和法律责任,让上访群众识别和抵制别有用心的煽动、挑拨、自觉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
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是上访就会被关押、殴打。
报道刊发后,盐城市信访学习班一度停办,但泗洪县的信访学习班却仍在办。
泗洪县信访学习班曾多次被媒体报道,一度引起中央重视,2011年10月,国家信访局曾派人到泗洪调查,泗洪县给关押过的访民每人一两万不等的封口费,侥幸过关。2011年11月5日,《南方周末》刊发报道《调查组要来了》,报道泗洪县蒙骗上级调查的事件。
虽然被老百姓、媒体广为诟病,但泗洪信访学习班却坚持在办,据媒体调查,每年被关进学习班的多达两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