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谁来解“高考工厂”的无奈?
□晨报记者 杨育才
随着32辆大巴车鱼贯而出,毛中的校园逐渐恢复了平静。高二的教学楼里,传来老师们在扩音器里讲课的声音,此起彼伏。明年的今天,又将有10000多名考生,离开这座“高考工厂”。
学生跪拜雕像,家长祭拜“神树”,对此,我曾付之一笑。但在采访过众多的学生以及学生家长后,我却笑不出来。我更愿抱着善意的心态,对那些家长和学生表示理解。如果学生是“考试机器”,是谁让他们成为机器的?如果说家长们迷信,又是谁让他们跪下双膝?
是毛中的校长和老师吗?我不会相信,因为老师、学生和家长,做着同样的事情,有着同样的目标。只不过,他们将应试的教育,发挥到了无以复加的极致程度。至少,在采访中,没有一名学生告诉过我,他是被老师或者家长这样强迫学习的。
是的,无论学生、家长还是老师,都是自愿接受这种应试教育,但这只是表象。同样是表象的,是毛中的半军事化管理,被认为是畸形教育、地狱、集中营等等。在这些表象的背后,是那根高考指挥棒。在这根高考指挥棒之下,跪着的双膝,以及扩音器里口干舌燥的声音,其实承载着多少的无奈啊。
尽管存在不一定就是合理,但不问缘由地妄加批判,更不可取。如果我们简单地批判毛中是“考试工厂”,就无异于泥塑的菩萨,在庙堂之上,挥舞着素质教育的大棒,却不知道人间冷暖。在京广沪这样的大城市里,高考或许已经成为“立交桥”,但在安徽、河南等内地省份,高考仍然是一座迈向人生彼岸的独木桥。如果有一天,高考不再是农村孩子改变人生的唯一途径,今天的毛坦厂中学,才会成为历史。
(原标题:安徽六安毛坦厂:被神话的中学,被“魔化”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