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周刊》:创办新东方,现在又办大学,你怎样看待这样的规划?
俞敏洪:人活三条命:性命、生命和使命。性命就是确保活下去,不被饿死,有房子住,有辆小破汽车开。生命就一定要有尊严,包括事业成就、爱好以及尊敬。而使命则并不一定每个人都要有。
我发现,我不知不觉就跟中国教育某些方面的使命结合在一起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只能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我很难想象我的使命是天天游山玩水。
《中国周刊》:你什么时候开始有使命感的?创业的时候吗?
俞敏洪:做新东方的时候,很难说有使命感。当时的目的就想赚一笔钱以后去美国读书。但是做着做着,做成了美国的上市公司,使命感自然慢慢就被勾引出来了。
《中国周刊》:你说的哲学思想指的是什么?
俞敏洪:思考宇宙的存在,思考个人的存在。
《中国周刊》:你的思考有成效吗?
俞敏洪:基本上知道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中国周刊》:比如,办大学?
俞敏洪:应该是之一。我觉得,我能做的可能不仅仅是只办一所大学。
《中国周刊》:为什么?
俞敏洪:我是这么想的,把钱都留给孩子,肯定对孩子是最不利的。把钱捐给某一个机构,让这个机构去做善事,我还真不放心。重要的是,既做善事,又能可持续。这是人的无聊,但也是人的意义,希望死了以后,人家看到这个东西是谁干的。虚荣心在作怪。
《中国周刊》:的确,现在很多企业家都开始思考传承。
俞敏洪:我传承给家庭的应该是家风。对这个世界的传承,我觉得主要还是精神遗产,如果我有生之年可以留下一些著作或者语言,300年以后人们还在读的话,就了不起了。
《中国周刊》:你说的是立言。
俞敏洪:对。其次才是大学。
孔子在给学生讲课的时候,从没想到他的言论会被留下来,因为他是授而不作的。所以精神遗产的流传并不是你想留就留的,而是不经意的。所以,能留下精神遗产的人物并不是很多。
实际上,我离这个太遥远了,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