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丢弃孩子是谁下的决定?
阿步:是我们夫妻两个下的决定。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就是想把她捐出去,但医院说没有这种机构。
南都:是怎样把孩子带出院的?
阿步:我们和医院说想出院。医院允许了。我们一开始想着,如果孩子救不了,能不能把她捐出去,就把她的器官那些捐出去,说不定能帮到其他人,但医院说不能帮我们联系这种事情。我和丈母娘抱着她,打的士到弃婴岛,拿个袋子把她放在弃婴岛门口,当时小孩还是活生生的。
南都:你怎么知道她还是活的呢?
阿步:因为是我抱过去的。
南都:她还有呼吸吗?
阿步:还有呼吸。
南都:从医院出来拔掉了呼吸机,她还能呼吸吗?
阿步:她还可以呼吸,但呼吸很困难。
南都:有人阻止你们吗?
阿步:没有。的士司机问我们,我们说孩子是救不活的了。
南都: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步:打工的。
南都:从住院到现在花了多少钱?
阿步:至少一万多。我不愿再说了。
女婴母亲:
“医生说孩子有好多问题,不止一个”
南都:孩子出生前有做什么检查?
阿铃:我们都做了。唐氏综合的,彩超的,都没发现问题。
南都:什么时候知道孩子夭折的。
阿铃:看报纸才知道的。我老公送去后,回来怕我伤心,什么也没和我说。
南都:知道孩子夭折后,你是怎么想的?
阿铃:可能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吧。
南都:为什么这么说?
阿铃:孩子出生以后,医生告诉我们孩子不止有一个问题,她有好多问题。医生说她的呼吸会慢慢衰竭,要做一个假的支架给她呼吸。我晚上10点多生完她,一直到(次日)凌晨五六点,医生一会进来告诉我说孩子看起来眼距有点宽,一会又进来说耳鼻喉发育不完全,一会又进来说肺部感染了。省妇幼的专家来看过后,又说食道和气管连在一起。你不知道,作为一个孩子的妈妈,当时听到这些有多难受。
南都:为什么不选择治疗呢?
阿铃:医生都说治不好。说这样的情况,如果要维持生命迹象,每天都要花三千到四千元。
南都:有给孩子起名吗?
阿铃:有。小名我们想叫她小金边。不是有句话,每朵乌云背后,都有一道金边吗?我们希望她经历这么多苦难,可以好起来。
南都:你们还会打算再要小孩吗?
阿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不会了。当医生告诉你小孩一直没法自己呼吸的时候,你不知道这对爸爸妈妈有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