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研究“双低”时,沈克泉父子慕名找到湖南省作物研究所易冬莲、省农科院黄崧等油菜专家,虚心向他们学习、请教。两位专家被他们的诚意感动,向他们赠送了专业油菜种植书和两种优质油菜种质材料。
没有专业分析、没有专业仪器,沈克泉父子只能用肉眼观察,凭记录总结规律。 2001年,沈克泉带着种子来到农业部油料检测中心申请检测,转优趋势明显。2004年,再次对新育的10个品种进行检测:2个达到了双低标准,另4个品种达到单低!这一年,沈克泉父子繁育的“贵野A”不育系材料油菜新组合获国家发明专利证书。
得知消息,华中农业大学傅庭栋院士找到沈克泉,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沈老,您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位科研工作者学习。您培育的杂交油菜新组合大有前途,一定要坚持到底!”
沈克泉眼里有了泪。从研究杂交油菜开始留胡须,他发誓不成功不剃须。青黑胡茬儿变为长白美髯,终于得到中国“杂交油菜之父”的肯定与帮助,怎能不激动!
流泪不止这一次。他们多年艰苦研究、试验培育出油菜品种“友谊三号”,半卖半送给农民,反响很好。
不料,有人找上门来,说农民不可能搞出这样的发明,认定沈克泉的种子是假冒伪劣品,要罚款8000元。县农业局退休干部谭友斌专门去探望他,沈克泉流着泪,捶着胸说:“难道我们农民就不能搞科研?”
谭友斌给他打气:“沈老,谁说不能?总有一天会证明你是对的。”
一盏马灯支在地头,一家人不分昼夜——
“搞科研就要吃得苦,耐得烦!”
记者面前,沈昌健67岁的母亲何秀英正穿着雨靴在地里给油菜贴标签。
播种季节,耕地、除草、施肥;开花时节,套袋、观察、检查纯度,顶着烈日授粉,冒雨搭隔离棚;收割季节,每株油菜上的几十个分枝,每一枝都是和不同材料进行侧交的,需要一个个分开脱粒,边脱粒边记录数据:角果数、粒数、千粒重、杂交的父本和母本……
何秀英经常通宵达旦忙着工作,在科研院所里,至少需要好几位大小伙子合作完成。儿女劝她休息,她说如果不做完,数据搞混就糟糕了。“老头走了,就给我留下这些油菜……”何秀英经常看着试验地出神。
沈克泉有两儿四女,为了油菜科研,筹钱的筹钱,帮工的帮工。大儿子沈昌华夫妇外出打工赚的钱全补贴家里搞研究;2006年正月初二,小儿子沈昌健的爱人朱春贵上山砍树搭大棚,山陡路湿,一脚没踩稳,滑下来,腰部扭伤落下后遗症。沈昌健的两个女儿,更是从小就跟着父母下地帮忙。
沈昌健既要在地里忙活,又要负责外联。
湖南省农科院、贵州省安顺市农科所、四川省南充市农科所、华中农业大学、中国农科院油料作物检测中心……都曾留下他们请教专家的足迹。
2007年4月的一天,沈克泉晕倒在地里。医生说:“这是劳累过度,营养没跟上。”正是油菜盛花期,沈克泉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从家里到试验地来回4公里路,每天就吃一顿饭。在诊所打完点滴回来,沈克泉又下地了。
多少个夜晚,沈昌健一觉醒来,看见父亲房里还亮着灯。由于不是科班出身,沈克泉买了大量油菜育种方面的书来学习。
邻居沈绪华说:“我真服了这一家子,长期一盏马灯支在地头,没日没夜地干。我也劝过:研究是科学家的事情,我们农民搞,太苦了。可沈老是怎么回答的:搞科研就是要吃得苦,耐得烦!”
弥留之际,沈克泉将家人叫到床前——
“坚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2009年12月8日,沈克泉把家人叫到床前:“我没时间了。油菜事业不要丢,坚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医生诊断,沈老患有结核病,劳作时脱衣服受了凉,咳嗽不止,结核球挡住呼吸道,生命垂危。
几天后,沈克泉去世,终年70岁。
“沈老的一生是伟大的,他为我们农民树立了榜样。”追悼会上,村主任一席话让大家动容。
家人遵从遗愿,将沈克泉葬在离试验地不远的山坡上。他们懂得,“让我日夜守护这些油菜”是老人最后的心愿。
“一定会成功的!”这遗言,成了一家人不倒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