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岩的平板电脑里存有她曾经自拍的照片,但事发后,她却极少翻看 摄/法制晚报 记者 蒲晓旭
每天清晨,周岩都歪着脑袋,以趴着的姿势醒来。
由于背上埋了一个皮肤扩张器,睡觉时,她只能俯卧。“否则受到挤压,一切就白费了。”李聪说,最痛苦的时候,周岩的腿部和背部先后埋入了7个不同大小的扩张器,她睡觉时的姿势就像练武功一样,十分难受。
起床,是周岩一天中最痛苦的时刻。经过一夜的睡眠,像藤蔓一样的疤痕将她的身体牢牢箍住,使她的身体完全僵住,她需要很长时间,一点点、慢慢地将其展开。
伸胳膊是第一步,周岩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将长时间弯着的胳膊一点点抬起,然后慢慢伸直,来回活动几次,逐渐将身体支撑起来。
最困难的是抬头,经过几次植皮,周岩脖子上的疤痕既粗又硬,导致头很难抬起来。
“光起床这个动作就需要花费好几分钟。”李聪说,每天她都会在洗漱前让周岩酝酿着起床,但起床后也很难真正将疤痕拉开,要完全舒展必须等到身体泡药软化之后。
无法排汗又痛又痒一年四季不得不穿着夏装
泡药、涂药、按摩、复健是每天周岩最基本也最枯燥的康复活动。
在她的床头上,贴着一张复健的练习表。表里共有30多项内容,周岩每完成一项,就会在表上画一个钩。完成握拳、屈肘、皱眉、闭眼这些简单的动作,对周岩来说都是艰难的任务。
为了让疗效达到最好,周岩要按照计划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地进行,中间没有丝毫休息时间,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压抑也随之而来。
“你看外面洗一次澡得多少钱啊?人家都到外面请人按摩,你都不用请,有妈妈帮你免费按摩。”每每看到女儿情绪低落,李聪总是调侃似的对女儿说。
上午泡完药后,李聪就将各种药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对周岩说:“孩子,我们补补妆吧!这些可都是高级的化妆品。”母女俩相视一笑,以这样的方式在病痛中寻找些许快乐。
由于被烧伤的皮肤生了厚厚的疤,无法排汗,在北京治疗一年多来,无论冬夏,周岩都穿着夏装。尤其是夏天,周岩的身体像火炉一样,再加上疤痕贴、头套和弹力套的禁锢,浑身又痛又痒,苦不堪言。
每天晚上,周岩都得让冷气对着自己的头吹才能入睡。如今已是9月,周岩的房间仍24小时开着冷气。李聪虽然穿着长衣长裤,感冒却不曾断过,她常常被吹得浑身酸痛。
就这样,母女俩一年多来就像生活在两个季节,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
母亲的悉心照顾让周岩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可是内心的伤痛和恐惧却从未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