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经付过首付、拥有住房的年轻人,上千元的月供亦不是小数目。毛峰不止一次地在微博上批评“银行和地产商一道,吞噬着年轻人的生活质量”。“按揭像个黑洞,我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乐趣和享受都掉进去”。没有房贷的负担,他本人是各种聚会的常客,还不时买票观看现场演出,或是听上几场音乐会,“日子过得很滋润”。
虽然拒绝买房,但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毛峰有一套自己的房价理论。“刚性需求根本就不是房价涨得这么离谱的原因。我不愿花那么多钱买一件这么不值的商品。房价早晚会跌回本来的价值上,在此之前的购房者都在玩‘搏傻’游戏,等待比自己傻的人来接盘。”
在北京商品住房均价每平方米还未到一万元的2005年,人们和今天一样讨论着房价的水分和房价下跌的可能性。然而,房价在短短几年内不断翻番,这令当初坚持“理性”、不置业的人们始料未及。连毛峰都不得不承认,“早知道房价会涨成这样,当年换作是谁都会去买,谁不买谁后悔”。但毛峰坚称“今不比昔”,在他看来,疯涨已是明日黄花,不会再出现了。
毛峰坦言,“不买房”的选择确实不是主流。他毕业留在北京的同学们,大都把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视作必须。他的家人也说,既然在北京工作,还是应该在合适的时候置一处房子。“近几年肯定继续租住,至于今后买不买房,还得看情况。房价不可能永远这么高,等跌下来再说吧!”
当这座城市装不下这些人的买房梦时
在北京赚钱 回家乡买房
仍有许多人羡慕于琪和林庆,毕竟他们在北京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生活在这座城市,但这里装不下他们买房的梦想。
三张挂着粉床帘的上下铺,贴有花花绿绿海报的墙面,摆满瓶瓶罐罐化妆品的桌子,暖气片上,一丛枝蔓嫩绿的盆栽正好勉强挡住一块漆皮脱落的墙面,布艺衣柜和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挤满了屋子。这是北京一家高校后勤女员工的宿舍,藏在食堂楼上。食堂背后的露天楼梯是通往那里的唯一入口。整个楼层有十多个房间,共用一个卫生间、洗衣机和开水炉,外面有一个晾衣服的天台,旁边就是一个小型密闭垃圾站。
27岁的罗珍和五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姑娘蜗居在这里。记者前去探访时正赶上罗珍的丈夫来宿舍看望她。去年罗珍跟着来京读研的丈夫离开河南老家,在附近高校当食堂服务生“陪读”。夫妻俩所在的高校隔一条马路相望。为了省下租房子的钱,他们一个住在职工集体宿舍,一个住在学生宿舍。“一个月就挣3000块钱,要是租房子的话就全花光了,更别提买房的事儿了。”罗珍说。
尽管即将拿到理工科名校的硕士文凭,但一脸书生气的罗珍的先生对房子和未来还是充满了担忧:“还有半年毕业,现在就业形势不是很好,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在北京买房不太现实,可能还是会回老家发展。不确定的因素比较多,打算定下工作之后再考虑买房子的问题。”
有这样想法的年轻人不在少数。“还不知道在哪儿安家呢,所以暂时没考虑买房子的问题。”一些刚刚出来闯荡的年轻人对于买房问题选择了暂时的搁置和逃避。
虽然梦想中的独立空间还遥遥无期,但这并不妨碍罗珍偶尔畅想以后的生活:“等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好好装修一下。”
“跟这些年轻人谈房子的事儿,正戳到他们痛处啊。”一位年长的美发店老板说。这些年轻人从家乡来到北京打拼,没有光鲜体面的工作和旱涝保收的待遇,也许,他们最大的满足便是在北京赚到足够的钱回家乡买套房子。
只能容下一人的书店过道里,陈晨正弯腰帮顾客从地上的书堆中找书,并不断向这位新顾客推荐会员卡。陈晨是一家主营高校教材教辅的小型连锁书店店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来自绩效。离高校开学还有半个多月,她便开始向每一位提前购置开学教材的学生询问所在学院、所学课程、所需教材以及学院人数,以便提前准备好充足的存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