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件概述
7月25日晚9时许,什刹海景区管理处和什刹海城管一队工作人员在景区环境综合管理巡查过程中,发现一名9岁女孩儿在路边占道经营。在制止其违法过程中,与在现场的女孩之父产生冲突。
26日,西城城管大队什刹海一分队相关负责人确认,“旁观”的城管为该分队下的城管队员,当时在执法录像,十余名参与厮打者是什刹海风景区综合整治办的工作人员。
27日上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的官方微博@北京西城对此事做出回应称,“确认综合执法人员在清理整治无照商贩时与摆摊的九岁女孩父亲发生冲突,多名执法人员受伤。对用未成年的孩子制造社会事件,炒作所谓城管暴力执法更认为应予以谴责。”
28日,西城区政府对外回应称,涉事的相关工作人员已暂停工作,接受调查。
7月28日下午,@北京西城再次发布“由法制、监察、公安等部门参加的调查组依法展开调查”,西城区区长王少峰表态,此事的调查要实事求是,依法公开。街道、城管配合调查组做好相关人员工作,对调查不要带有情绪。
二、媒体关注度趋势分析

图:北京西城区父陪女练摊遭殴打事件关注度走势(单位:条)
父陪女练摊遭殴打事件发生于7月25日晚,有网友在26日将视频放到网上,随后自媒体开始介入,舆论存在发酵可能;7月27日凌晨2点,新京报通过其网媒发布了题为《父亲陪9岁女北京街头“练摊”遭执法者围殴》的新闻,备受网友关注。这则新闻被转发75次,成为事件发生后首个对此事予以关注的传统媒体。27日,人民网法治频道对此事也进行了跟踪报道,以《北京西城回应“父陪9岁女练摊遭围殴”:成立调查组并寻找当事人》为标题对官方表态进行了报道,并整合了此前媒体的报道,对事件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概述,事件开始升温发酵。
28日,北京当地媒体新京报、北京晨报、北京晚报等媒体继续对此事予以进一步关注,每家媒体的侧重点略有不同,新京报、北京晨报的报道相对中立一些,新京报辅以标题《西城调查“父亲陪女儿练摊遭围殴”》,而北京晚报的报道则较倾向于西城区政府,以《西城区区长要求实事求是调查“陪女童练摊”事件》为标题,对政府表态更为关注。
从微博平台上来看,7月27日,@北京西城在官方微博上的的回应被疑偏向城管,刺激了已有的对立情绪,舆论呈井喷式上升,质疑矛头开始由“城管商贩”矛盾波及到了政府态度;@北京西城连发2条微博,表态区政府高度重视,已经在调查,使得舆论质疑稍有缓和,微博和论坛自媒体已呈现下降态势。通过监测发现,由于对官方继续表态的跟进,网媒和传统纸媒仍有上扬态势,这种态势只是对官方态度的转发,评论性文章较少。
7月28日17:38分,当事人田先生@田予冬2013发布声明呼吁@北京西城回应两点质疑。仅4个小时,该微博转发过万,评论接近一万,由于其在微博上的呼吁迎合舆论质疑焦点,从而引发舆论共鸣。
三、舆情发展过程中争议点分析
执法者与小贩的争执中,各方的声音让真相显得愈发扑朔迷离,不同版本的讲述中都认同了冲突本身的发生。最大的分歧集中于谁先动手以及是否有预谋。
田先生身份争议
据报道称田先生为北京一家杂志社的副社长,亦有传言田先生为新京报副总编,有舆论质疑此次事件是有策划的,于是出现了“新闻碰瓷”一说。@北京西城可能受到此类诸多因素干扰,在回复时用了“谴责炒作暴力执法”等言语。
田先生自称,他在一家书画杂志社任职。但27日晚,@北京西城也做出辟谣,请社会各界勿信传言。
关于谁先动手的讨论
对于官方微博“北京西城”称多名执法人员也受了伤的说法,田先生承认自己的确咬了对方,但自己绝不是先动手的那一个。以@新京报 为代表的微博支持田先生的说法,但@“北京-流星不流泪”表示,她所看到的,是田先生的女儿先踢了执法人员一脚,而田先生也不断地谩骂,并试图踹车门进行挑衅。对此田先生表示,他希望这位网友能站出来与他当面对质。并“希望城管公布执法录像”。
四、网友观点倾向分析

图:北京西城区父陪女练摊遭殴打事件网友观点分析(抽样:459条)
部分网友言论:
@思想聚焦:父亲陪9岁女儿什刹海“练摊”被城管围殴,让我想起了在天涯上看到的很震撼的一张照片,城管抓走了他们做小贩的妈妈,这孩子仇恨的目光让我感动,想流泪。这眼神对世界的失望。一个孩子理想社会的坍塌,是对这样万恶的社会的控诉。
@王旭明:这个周末不爽,愤懑。城管粗暴执法已不新鲜,打死人也时有发生,而发生在北京,发生在正在进行群众路线教育的北京,愤懑至无言,至肺炸。北京什刹海父亲陪女儿练摊遭围殴,北京西城微博竟认为该谴责用孩子炒作城管执法。请问小摊容不下何容群众?群众路线教育不虚空首先反思城管,给百姓生路!
@汪亚民 :首先要谴责这位法盲父亲,作为父亲带领女儿搞社会实践值得赞扬,但是带领女儿去搞违法的占道经营,无论目的多正义让女儿从小就蔑视、无视法律唯我独尊实在是毁三观的教育作用是负数。第二,城管不能实施暴力去执法严厉谴责必须担责!
@郑渊洁:2010年,美国7岁女孩儿无照摆摊卖柠檬水遭“城管”驱逐,引发全美舆论谴责。当地官员向女孩儿道歉。北京9岁女孩儿为社会实践无照摆摊,遭“城管”驱逐,会有当地官员抚慰女孩儿受伤的心灵吗?
五、媒体评论摘要
摊贩群体生存现状堪忧
南都社论《“女童练摊”事件:无关身份 要害在暴力》:“女童练摊”事件与其他城市管理人员与摊贩的冲突并无本质区别,执法人员是否动手施暴(乃至围殴)是事件调查所不能回避的核心点。关注“女童练摊,父亲被打”并不只为强调和呵护孩童的社会实践权利,而在于继续聚焦庞大的摊贩群体,其生存状况与现实境遇;不是愤怒于“连女童摆摊都无法宽容”,而在于探讨城市管理与摊贩生计的所谓“两难”关系。
政府公信力明显受损
华声在线评论《谁在搅浑“陪女练摊被打”事件的水?》:对于网上的质疑,有人认为是网络“水军”要作怪。这种可能性当然有,但也有可能是某个人的真实看法,是“另一种声音”。每种声音都有存在的权利,从这一点上来说,无论怎样质疑都无可指责。但是,这种自由却不属于官方微博,因为它只有说出事实的权利,没有无端指责的权利,更不能主观上或客观上误工舆论,搅浑事件。搅浑事件无助于还原真相,相反它还会仍政府部门公信力下降,最终导致之后由其公布的“真相”也难获得公众认可,陷入因为公信力下降而导致公信力继续下降的恶性循环。
用“炒作”去认定“陪女练摊”显得冷血
红网评论《别再往“陪女练摊”事件上泼冷血》:如果说对城管暴力执法中表现出来的冷血人们似乎已经司空见惯,那么,用“炒作”去认定“陪女练摊”的心态就更显得冷血。把“父亲陪9岁女童练摊”,看成“炒作所谓城管暴力执法”,其中的思维逻辑就是,当父亲的是把自己9岁的亲生女儿当诱饵,“钓”出凶悍的城管,让她经受或经历一场围殴。如果真是这样,这位父亲就禽兽不如,也应该是出乎正常人意料的;如果不是这样,作出这样的判断,需要具备何等冷血的心态?这种极其冷酷的心理,是“小编”的个性,还是在城管暴力执法的野蛮性中延伸出来的?
执法者和父亲都欠女童一个道歉
时评界评论认为:在这起因为陪着女儿“练摊”引发的殴打事件中父亲和执法者都有错误,而受到伤害最深的就是女孩,执法者和父亲都欠她一个道歉。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父亲在女孩眼中的形象是通过具体行动来表现的,在“练摊”中首先需要的就是遵纪守法,哪里可以摆摊,哪里不可以摆摊,需要遵守这样的规则,而不是和执法者“以硬碰硬”,挑衅法的边界。执法者更应该从人性化的角度出发,尤其是有小孩在场的时候,特别注意执法的方式方法,避免出现暴力的场面影响到孩子心灵世界,因为任何人都是从小孩发展过来的,什么样子的童年就会有什么样子的未来。
六、舆情点评
近期,全国范围内城管暴力执法引发舆论讨伐之声不绝于耳,湖南临武城管打死瓜农、哈尔滨城管打伤瓜农等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京再曝出任何暴力执法都会牵动舆论敏感的神经,虽然事情调查后澄清,打人者并非西城区城管,而是景区工作人员,但事件报道伊始,媒体先给事件标签化,贴上了“城管标签”,网民内心的罗宾汉情节,谴责城管、同情商贩似乎已成思维定势,由此散发的舆论张力可想而知,加之西城区在初期回应时不恰当的表达,使得舆论压力倍增。
回应不当容易导致次生舆情灾害
@北京西城在多次回应突发事件中有突出表现,如6月份回应城管殴打卖咸鸭蛋农民事件中,及时发声、公布视频、请目击者和当事人视频告知网民真相,成功赢得网名信任,守护政府公信。但此次回应中由于语言欠妥导致次生舆情灾害发生,不仅未能妥善解决事件,甚至还令舆论跳出指责执法人员的范围,升级到西城区政府和微博运营人员。
事件发展初期,关于此事出现多种谣言,当事人田先生的身份引发舆论猜测、“新闻碰瓷”、串通策划等等对@西城发布做出判断造成了一定影响,进而在微博中用了“谴责炒作暴力执法”等言语,引发舆论哗然。这也从另一个方面给我们的政府提醒,在没有对事实进行切实的调查核实前,可以先表明处理态度,不应盲目对事件定性下结论。
当事人发微博呼吁@北京西城回应 或致舆论反弹需关注
7月28日17:38分,当事人田先生@田予冬2013发布声明呼吁@北京西城回应:一是,拿出多名执法人员受伤证据,质疑北京西城意欲引导舆论当事人“暴力抗法”。二是,不满“利用孩子制造社会事件”一说,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谴责当事人“炒作暴力执法”是不负责任,于公众媒体有失公信。仅4个小时,该微博转发过万,评论接近一万。又恰逢周末,媒体的假日效应明显,周一工作日会有大量网名、媒体关注,加之其呼吁也是舆论质疑焦点,极易引发舆论共鸣。
在此舆论背景下,@北京西城利用官微多次发布信息,此种做法是“从微博中来到微博中去”,从舆论源头消解质疑,并通过向权威媒体传递动态扩大宣传渠道,引导舆论。
西城官方在充分借助微博进行舆论引导的基础之上,公布调查结果,如果再借助权威的传统媒体等渠道,继而扩大正面宣传力度,减少可质疑死角,危机应对效果将会更加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