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重续亲情
一方面帮到大陆的亲戚们,另一方面让母亲晚年不再孤单。
1996年,张安乐到深圳后随即被台北地检署通缉,16年不能再回台湾,一度颇为落寞,但自此转型工商业,扎根大陆。十几年以来,他所经营的韬略集团旗下东莞江门等地工厂生产的自行车头盔,一度占据全球市场第一大份额,养活手下2000多名工人。
有了安身立命的事业,他把母亲接到深圳,老人家很快喜欢上这座四季温暖的城市,“我们家住的花园,人车分流,又有大花园,每到下午四五点后,大家推着儿童车散步,温馨的场景,要在台湾基本看不到。在台湾很难找到这样的场地,人车分流更谈不上了。”
张安乐的母亲董智慧女士,3年前以百岁高龄在深圳逝世。董女士是山西人,早年在北平读大学,参加国民党,抗战后辗转前往重庆,一生漂泊,“到台湾后没有安定几年,我开始混帮会,母亲可以说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但是,回到大陆之后,张安乐发现母亲越来越开心了。
他找了三个保姆伺候老人的起居,其中一人是山西老家招来的。为了满足母亲心愿,张安乐多次往返山西,将在农村的亲戚子女们接到深圳发展。到山西之后,张安乐寻找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前在台湾经常听到父亲念叨,说在山西的哥哥小时候如何聪明,但见到真人后相当吃惊,哥哥非但说话听不懂,而且目不识丁,没文化的他生了九个孩子,住在窑洞里,以种田为生。
“我难过啊,同一个父亲生的孩子,在不同环境中长大,境遇完全不一样。”上世纪90年代末,张安乐及其母亲决定,将大哥及其他亲属接出,除了不愿意出门的长辈,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全接到深圳。同辈年纪已经过了受教育阶段,在安排下他们开始进入各行业打工,十几年来表兄弟们已经小有成就,“在山西就是一条虫,来深圳就是一条龙,环境不一样,在山西只能进煤窑,现在他们有自己开书店的,有的在地产公司当经理,有的在商场做管理,总之生活不错。”而第三代的亲属,他资助读大学,有的在银行当经理,有的当主治医师,也有人在张安乐的公司帮忙,“我想,对家里也有交代,最起码,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把他们全从老家带过来,给他们一样的机会。”
“来大陆之前,我没有想到有这么多的亲戚。”张安乐笑说,一方面帮到大陆的亲戚们,另一方面让母亲晚年不再孤单,经常有亲戚来看望,儿孙满堂,母亲过得很开心。后来,他发现母亲越来越糊涂,经常记错事情,“但她却认得自己的孙子、曾孙。在深圳十几年是妈妈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她糊涂了,但糊涂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避走深圳16年,张安乐多以一个商人的形象露面。但是,曾经的一帮之主并未斩断江湖的红尘,尤其在晚年,他又再度卷入了喧嚣的政治。“为什么要成立‘中华统一促进党’?我仔细了解过,两岸的问题,统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张安乐称,自己发现给台湾人士解释“一国两制”后,不少人表示可以接受。如今,“中华统一促进党”在台湾已经有2万人之众,分布全台的33个党部,目前从政党规模和影响力排名是台湾第六,现阶段主要做公益为主。在他位于深圳的办公室会客室内,他不断强调政治公益。“政治公益就是最大的公益,我常常跟大家讲,我们在做的是一项伟大的事业,统一可以让台湾无数人经济有保障,生灵免遭涂炭,这是最大的公益。”
但外界一提到张安乐总会想到“竹联帮”的背景,“这是我从事这个事业(台湾“中华统一促进党”)的一个包袱,别人容易拿这个攻击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称自己近年已经从帮派事务中淡出,“我和帮派没有利益关系了,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我的事业。”
6月29日的机票已经订好,届时他将借道上海进入台北松山机场返回台湾,迎接他的将是蜂拥的媒体和检察官,后者将把他送进监狱,“不管关多久,我总会出来,到时候我会继续做我的政治公益事业。”张安乐说道。